你這個混蛋!!!
謝爾蓋的怒吼炸開在走廊裡。
他站在柵欄後麵,那張可怖的臉因憤怒而扭曲,雙手抓著鐵條,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但尤裡冇有看他。
馬上就要成功了,隻要劉詩敏或者趙班主人頭落地的話。
眼睛恢複了清明,尤裡在看其他那些巫師。
奧爾加、索菲亞、安娜、阿遼沙——看他們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恐懼。
“原來如此,嫉妒草籽根本不是什麼憑依。”
索菲亞的炭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聲音顫抖著。
“而是讓趙班主和劉詩敏共鳴的巫藥。”
安娜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可是劉詩敏是怎麼接觸到嫉妒草籽的?”
陳斂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他轉向奧爾加,轉向那些知道詩敏過往的巫師,但他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的輪廓。
奧爾加的反應比他更快。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冰藍色的眼睛裡映出某個遙遠的畫麵。
南洲島,陽光,沙灘,那個外邦人遞過來的玻璃杯,裡麵漂浮著黑色的、像籽一樣的東西。
“奇怪,這是什麼?”
夢境中的劉詩敏疑惑地看著這個迷路的外邦人。
“我們當地的一種飲品,要試試看嗎?”
“哦,那謝謝。”
夢境中的劉詩敏冇有多想,竟拿著這裝有草籽的杯子一飲而儘。
“是尼古拉,在詩敏哥的夢裡。”
劉詩敏也想起來了。
那個夢,那個他以為隻是夢的場景。
他每說一個字,藤蔓就收緊一分,像是在懲罰他的覺醒。
“是啊,當時看裡麵有些黑乎乎的籽,還覺得有點奇怪…”
這就是死亡的方式。
不是戰場上的光榮,不是守護他人的崇高,而是被騙取的一杯飲料,是夢中的陷阱,是成為另一個人——一個更耀眼、更值得被嫉妒的人——的對照組。
“這不就等於就是讓詩敏哥去死嗎!!!”
“本來就是如此,所以,安息吧,劉詩敏,就和你的父親一樣
”
尤裡踉蹌著站了起來,重新舉起了法杖。
他的動作如此輕鬆,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然後尤裡被釘在了地上。
陳斂和巫師們愣了一下。
就聽見隔壁牢房傳來一聲輕笑,帶著高盧國人特有的、那種讓人想一拳揍上去的優雅腔調。
“武林盟主,今天我想喝紅酒了,記得給我帶一杯。”
萊昂的聲音從柵欄縫隙裡飄出來,與此同時,他放下了那隻剛剛抬起的手——指間還殘留著爆裂之吻發動後的危險的香氣。
陳斂猛地轉頭。
尤裡原本站立的位置,現在隻剩下一團血肉模糊的人形。
牢房的橫梁在爆裂之吻的衝擊下整根斷裂,帶著積雪和碎木屑砸落下來,尖銳的木茬像長矛一樣釘穿了尤裡的四肢:左肩、右腹、左腿膝蓋、右腳踝。
鮮血在石板地上蔓延,卻不是鮮紅色,而是一種渾濁的、混著冰晶的淡紫。
“啊啊啊啊啊——!!!”
尤裡的慘叫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被貫穿的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和碎裂的氣音。
他的法杖滾落到一邊,寒冰權杖在失去操控的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冰棱,像一場逆向的冰雹。
但下一秒,陳斂聽見了劉詩敏和趙世夢同時大口喘息的聲音。
那兩條纏繞在他們脖頸上的冰蔓,在尤裡被釘住的那一刻,竟然真的鬆了一瞬。
不是消失,是那種被強行拉緊的弓弦突然失去了力道的、危險的鬆弛。
劉詩敏跪倒在地上,手指摳著脖頸上那圈紫黑色的勒痕——那裡已經結了層薄冰,麵板呈現出凍傷後的蒼白。
他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刮過喉管的刺痛,但他在笑。
“太好了,我還以為真的要和趙班主爭個你死我活的。”
“就是,我和一個近衛兵…有什麼好爭的。”
趙世夢靠在牆上,戲裝下襬被冷汗浸透。
他的頭痛還冇有消退,但現在那種共鳴的震顫變成了另一種頻率——像是兩個被強行綁在一起的音叉,終於有一個停止了振動。
“也許讓這個近衛兵隊長徹底停下,我們兩個就自由了。”
然而趙世夢的話卻遭到了保羅的質疑。
“可是萊昂已經讓他停下了,尤裡已經完全不能動了呀?”
是啊。
尤裡先生已經不能動了,為什麼藤蔓還冇有停下來。
“不對。”
仔細觀察陳斂的瞳孔驟然收縮。
視線從劉詩敏脖頸上的冰蔓,移到趙世夢脖頸上的冰蔓,然後然後移到了尤裡身上。
那個被釘在地上的、應該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
尤裡的脖頸上,不知何時也纏繞上了一圈冰蔓。
和劉詩敏、趙世夢身上的一模一樣:冰冷、濕滑、帶著活物般的蠕動感,從他耳後延伸出來,在空氣中劃出弧線,另一端消失在消失在虛空裡。
“保羅,你快看。”
保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僵住了。
尤裡的冰蔓收得很緊。比劉詩敏和趙世夢的都要緊。
紫黑色的勒痕已經在他蒼白的脖頸上浮現,像一條正在收緊的絞索。
他的嘴唇發紫,眼球因窒息而微微凸起——儘管四肢被釘穿,儘管胸腔塌陷,但這圈冰蔓正在獨立地、機械地執行著它的功能。
他向前走了半步,幽冥之主從他肩頭跳下來,小尖鼻子翕動著,發出尖銳的嘶嘶聲。
“尤裡先生也是這場儀式的一部分。”
這句話像一塊冰,落進滾燙的油鍋。
“什麼?這不可能!他剛纔還在控製——”
巫師們的聲音炸開,但陳斂冇有理會。
他蹲下來,手指懸在尤裡脖頸上的冰蔓上方,冇有觸碰——那東西太冷,冷到會讓麵板瞬間粘連撕裂。
陳斂搖頭。
尤裡脖頸上那圈越來越緊的冰蔓上,紫黑色的勒痕已經變成了深黑,像一條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脖頸上的冰蔓已經勒進了皮肉,紫黑色的痕跡變成了真正的黑色。
“卡…洛…斯…
求…求…你…”
就看著尤裡脖子上的冰蔓開始收緊,他的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嘴唇翕動著,還想在說什麼。
“嗬嗬,真可憐呢,尤裡。”
看著地上的尤裡,萊昂笑笑,他似乎早已預見了結局。
“他似乎認為你冇有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