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登基第七日,議事殿內氣氛凝重。
乍侖蓬——如今該稱國王乍侖蓬——端坐於王座之上,麵前攤開著各地呈報的急件。二狗與柳如意立於他身側,韓冰則隱於帷幕之後,如一道無聲的影子。
“北部軍區司令昆沙,拒不受詔,擁兵五萬,割據清邁。”所羅圖聲音低沉,念著奏報,“東部三省宣佈自治,省長皆為已故大王子舊部。南部……”
他每念一條,乍侖蓬的臉色就白一分。待唸完最後一字,這位新君已麵無人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扶手上的金獅雕紋。
“怎麼辦……他們都不服我……”他聲音發顫,眼中滿是惶惑。
二狗拿起一份奏報,目光銳利:“昆沙的訴求是什麼?”
“要求封世襲公爵,割讓北部三省稅收與礦產權……”所羅圖頓了頓,語氣複雜,“還要求將其女送入王宮為妃。”
“貪得無厭。”柳如意冷哼。
二狗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我有一計。”
翌日,昆沙被“請”入王宮。
這位軍閥身高六尺,滿臉橫肉,腰間別著兩把鑲金手槍,進門時連最基本的躬身都省了,大剌剌往殿中一站,彷彿他纔是此間主人。
“昆沙將軍,”乍侖蓬強作鎮定,“本王繼位,正需將軍這等棟樑輔佐。”
昆沙咧嘴一笑:“支援?行啊!昨日提的條件,陛下考慮得如何了?”
“條件可以談。”二狗從旁走出,語氣平靜,“不過在此之前,將軍可願與陛下共飲一杯結盟酒?”
昆沙狐疑地打量二狗,又看看那年輕得近乎稚嫩的國王,最終哈哈大笑:“行!就給你這個麵子!”
侍從呈上酒壺酒杯。
二狗親自斟酒,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顫——《天宮幻影》悄然發動。
幻術並非作用於昆沙,而是扭曲了酒壺表麵的龍紋,使其如活物般遊動。昆沙注意力被吸引,眼神不自覺追隨著那條“遊龍”。
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剎那,昆沙眼神開始渙散。二狗維持幻境,聲音如絲如縷:“昆沙將軍,您覺得陛下的誠意如何?”
“誠……意好……都好……”昆沙喃喃。
“那就在這份盟約上簽字吧。”
侍從呈上早已備好的檔案——
不是割地封爵,而是軍隊整編令:
昆沙部五萬人,三萬編入國家正規軍,由王室直接指揮;餘下兩萬轉為地方衛隊,軍費自理。昆沙本人授“鎮北侯”虛銜,無封地,無實權。
昆沙獃滯落筆,按下手印。
待他清醒,木已成舟。
他暴怒拔槍,卻被埋伏的禁衛當場製服。麵對白紙黑字、印信俱全的盟約,這位跋扈軍閥隻能咬碎鋼牙,吞下苦果。
東部三省更簡單。
二狗親赴一行,《天宮幻影》之下,三位省長如夢初醒,乖乖交出兵符,接受閑職安置,甚至主動上表“自願歸政”。
唯獨南部,有個硬骨頭——軍閥諾康。
此人佔據湄公河下遊膏腴之地,擁兵三萬,裝備精良,更關鍵的是——他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真悍將,心誌如鐵,殺伐果斷。
二狗曾嘗試施術,卻發現幻術僅能讓他短暫恍惚,根本無法植入命令。
“此人不好對付。”回宮後,二狗直言,“他的意誌力太強。”
乍侖蓬頓時慌了:“那怎麼辦?硬打?他的三萬精銳可不是烏合之眾……況且一旦開戰,百姓遭殃,民怨沸騰,我這王位……”
他越說越小聲,眼中又浮現出昔日的怯懦。
二狗靜靜看著他,心中無奈,卻語氣堅定:
“陛下,為王者,當有殺伐決斷。諾康割據一方,抗旨不尊——若不能收服,就必須剷除。”
“鏟……剷除?”乍侖蓬嘴唇發抖。
“你現在是國王。”二狗直視他的雙眼,“十萬將士在等你的號令,千萬百姓在看你的脊樑。若連一個諾康都不敢動,今後誰還會信你?誰還會服你?”
殿內死寂。
良久,乍侖蓬深吸一口氣,胸膛挺起,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屬於君王的狠厲:
“傳令……巴拉巴元帥,調集五萬大軍,南下平叛!”
“慢。”二狗又道,“命令要具體——怎麼打?打到什麼程度?俘虜如何處置?這些,都需你親口定奪。”
乍侖蓬走到巨幅地圖前,盯著南部那片紅標區域,久久不語。
終於,他轉身,聲音沉穩如鍾:
“命巴拉巴率陸軍第三、第五師南下,水路由所羅圖派軍艦封鎖湄公河航道。諾康若降,繳械不殺,部眾整編;若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投降之後呢?”二狗追問。
乍侖蓬眼中寒光一閃:“諾康本人押回仰光,終身監禁。其部眾打散編入各軍,高階軍官全部撤換,永不錄用。”
“很好。”二狗點頭,眼中難得露出讚許,“這纔是國王該有的氣魄。”
軍令如山。
巴拉巴率軍南下,水陸並進。諾康雖勇,卻難敵兩倍兵力與河麵封鎖,七日之內,全線潰敗。本人被生擒,鐵鏈加身,押回王都。
審判當日,乍侖蓬親臨大堂。
諾康破口大罵,斥新王無能,罵朝臣奸佞,唾沫橫飛。
但當他抬頭,撞上王座上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睛時,罵聲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得意,隻有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諾康擁兵自重,抗旨不尊,按律當斬。”乍侖蓬聲音平穩,“然本王初登大寶,不願多造殺孽。判:終身監禁,押入天牢,非死不得出。”
諾康被拖走時,回頭望了一眼。
那一刻,他從那張依舊年輕的臉上,看到了某種令他心悸的東西——
那是權力淬鍊出的冷酷,是王座賦予的威嚴,是一個懦夫蛻變成君王的證明。
經此一役,各地觀望勢力紛紛上表效忠。
乍侖蓬採納二狗建議,推行“削藩整軍”新政:
各地軍閥僅保留千人衛隊,主力悉數編入國家軍隊;軍官由王室統一任命;稅收、礦產、關稅,盡數收歸皇室。
阻力當然有。
但王權在上,軍權在握,反對者或被幻術“說服”,或被鐵腕鎮壓,不出一月,湄公國政令終於通達四方。
這天朝會結束,乍侖蓬單獨留下二狗與柳如意。
“陳大師,柳小姐,”他鄭重一揖,眼眶微紅,“沒有你們,就沒有今日的乍侖蓬,也沒有今日的湄公國。”
二狗扶起他,語氣溫和:“陛下言重了。我們能做的已經做完,接下來的路,要看您自己走了。”
“你們……要走了?”乍侖蓬眼中閃過不捨。
“差不多了。”柳如意輕聲道,“韓冰會留下,繼續輔佐你一段時日。”
乍侖蓬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玉佩:“這是我母親遺物,據說是幾百年前從龍國傳來的古玉。贈予二位,聊表寸心。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湄公國上下,必傾力相助。”
二狗接過玉佩,觸手生溫,隱有龍紋流轉,確非凡品:“多謝陛下。”
離開王宮時,夕陽西下。
金色餘暉灑在琉璃瓦上,整座王宮如鍍金焰。
“你說,他能當好這個國王嗎?”柳如意問。
二狗駐足,回望那巍峨宮門,輕聲道:
“不知道。但他學會了握緊權杖。至於能握多久……就看他的造化了。”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仰光的街巷盡頭。
王宮最高處的露台上,乍侖蓬獨立風中。
晚風吹動他玄色王袍的衣角,那頂鑲嵌紅寶石的王冠,在殘陽下顯得沉重而冰冷。
他想起二狗的話:“為王者,當有殺伐決斷。”
這也是二狗自己這大半年來,最痛也最深的領悟。
乍侖蓬又想起他父王臨終前的眼神——
那是對長生的執念,對權力的貪婪,最終化為死亡的不甘與空洞。
“我不會變成那樣。”年輕國王低聲自語,“但也不會再是那個懦弱的七王子。”
他轉身,走向燈火通明的議事殿。
那裏,還有堆積如山的奏章,等待他批閱。
權杖之重,他已初步體會。
而真正的統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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