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連巴特爾,看他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有一次二狗去學畫,巴特爾忽然停下筆,盯著他的眼睛問:“二狗,你真的……連子彈都不怕嗎?”
二狗沉默了幾秒,然後反問:“巴特爾爺爺,您信那些傳言嗎?”
巴特爾沒有回答,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二狗的身體,看到他靈魂深處。
老人繼續低頭調顏色,但那天下午,他的手明顯有些顫抖,好幾次把顏料調成了沉悶的黑色,心思早已不在畫布上了。
二狗明白了。
他打破了黑石山六百年的詛咒,救了塔娜,做了天大的好事。但在這些淳樸的牧民眼中,他也展示了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力量。
對於普通人來說,無法理解的事物,往往會引起本能的恐懼——即使那力量是用來保護他們的。
這天晚上,二狗坐在自己的帳篷裡,手裏拿著一塊鐵片。
這是在黑石山爆炸時,他從廢墟裡隨手撿的。鐵片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路或銹跡。
質地很奇怪,既不像鐵,也不像石頭,敲擊時發出清脆的金屬聲,但重量輕得不可思議。
他研究了幾天,用火燒、水泡、真氣灌注,都沒發現任何特別之處。
但就在剛才,當他把鐵片貼在胸口時,後背的胎記突然微微發燙了一下。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二狗確信自己感覺到了。
“這東西……一定和黑石尊者有關。”二狗喃喃自語道。
他收起鐵片,躺下來,望著帳篷頂。外麵傳來風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狗吠。
黑石尊者最後那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你是他的後人……你怎麼可能是他的後人……”
“他”是誰?
二狗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對自己的父母一無所知。
院長隻說他是父母被仇家追殺時將自己給院長媽媽撫養,原先以為他們都是普通人,現在可以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從黑石尊者話推出,他父母可能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按照時間推算,他父母至少六百歲了?
這合理嗎?
雖然他知道武者境界越高,壽命也會隨之延長,但六百歲?這也太誇張了,那個黑石尊者也不是普通形式存在,也行他之前境界可能達到地級天級或者更強,有著不可思議的手段。
他之前從來沒想過要追查身世。從小孤兒院長大,無根浮萍,知道得太多反而徒增煩惱。
但現在,這個問題主動找上門來了。
“如果黑石尊者還活著,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二狗嘆了口氣,“可惜……”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想。有些事,強求不來。
又過了半個月。
草原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枯黃的草地下冒出嫩綠的新芽。春天要來了。
但二狗知道,他該走了。
不是塔拉部落不好,不是蘇和一家待他不厚道。恰恰相反,這裏太好了,好得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江湖,忘記了那些血腥和算計。
但他忘不了人們的眼神。
那天下午,他教塔娜畫畫。塔娜畫了一幅草原上的小羊,畫得很稚嫩,但充滿童趣。
二狗正要誇獎她,旁邊路過兩個放牧歸來的漢子,看到他,立刻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敬畏和躲閃:
“看,就是那個人……”
“聽說他能空手接子彈,真的假的?”
風穿過帳篷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二狗摸了摸塔娜的頭,苦笑了一下。有些事,不是解釋就能說清的。
當晚,他去了蘇和的蒙古包。
“蘇和大哥,其其格嫂子。”二狗開門見山,“我準備走了。”
“走?”蘇和愣住了,手裏的酒碗停在半空,“去哪?這裏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二狗誠懇地說,“但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我還有事要做,還有路要走。”
其其格眼圈紅了:“二狗兄弟,是不是……是不是因為那些閑話?你別往心裏去,草原上的人嘴碎,大家也都沒有壞心思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不是因為這個。”二狗搖頭,目光堅定,“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隻是路過,暫時歇腳。現在腳歇夠了,該繼續趕路了。”
蘇和沉默了很久,看著二狗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你是草原上的鷹,遲早要飛走的。”
他拿起酒罈,倒了滿滿一碗馬奶酒,遞給二狗:“喝了這碗酒,咱們永遠是兄弟。以後不管走到哪,記得塔拉草原上,還有你一個家。”
二狗接過碗,一飲而盡。酒很烈,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但他覺得痛快。
“我會記得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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