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草原的深處,地形開始變得崎嶇。豐美的草場逐漸被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取代。
遠處那座黑色的山越來越清晰——雖然不高,但通體黝黑,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與周圍碧綠的草原形成詭異的對比。
這就是黑石山。
二狗在距離山腳五裡外的一處溝壑裡藏好馬,用枯草和樹枝做了簡易的偽裝。他從揹包裡拿出望遠鏡。
透過望遠鏡,他看清了達子部落的全貌。
部落建在山腳下的一片窪地裡,背靠黑石山,前麵有一條小溪流過。大約有三十多頂蒙古包,比塔拉部落少,但蒙古包的排列很有規律。
呈一個半圓形,拱衛著中央一頂特別大的白色帳篷。帳篷頂上插著一麵黑色的旗幟,旗幟上綉著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隻眼睛,又像是一個漩渦。
部落裡有人在活動,大多是成年男子,穿著深色的蒙古袍,腰間別著短刀或火槍。
“難怪塔拉部落的人不敢反抗。”二狗低聲自語。這種火槍的射程和精度,確實不是老式獵槍能比的。
等到天色漸暗,他才開始行動。
草原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剛落山,天就黑透了。達子部落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大多是油燈或蠟燭的光,在蒙古包的帆布上映出晃動的人影。
二狗像一道影子夜行。
最近的一頂蒙古包距離他隻有二十米,裏麵傳來男人的鼾聲和女人的低語。二狗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五分鐘,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向前。
他要找到關押塔娜的地方。
按照常理,祭祀用的“祭品”應該被關在比較特別的地方,要麼是最中央的大帳篷,要麼是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但二狗觀察了很久,發現中央大帳篷外隻有兩個守衛,而且都在打瞌睡,不像是在看守重要人物的樣子。
“也許他們覺得沒人敢來救人。”二狗心想。
他在陰影中移動,從一個蒙古包繞到另一個蒙古包,仔細聽裏麵的動靜。大部分蒙古包裡傳出的都是日常的交談聲——討論明天的放牧,抱怨天氣,說些家長裡短。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也沒有聽到關於“祭品”的討論。
難道塔娜不在這裏?
二狗的心沉了一下。如果塔娜已經被轉移,或者……已經遇害,那他這一趟就白來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塔娜的哭聲。
很輕,很壓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但二狗還是聽出來了——這兩個月,他每天下午教塔娜畫畫,對她的聲音太熟悉了。
聲音來自部落最西邊的一頂小蒙古包。那頂包看起來很破舊,帆布上打了幾個補丁,包門用一根木棍從外麵別著。
包外沒有守衛,但包旁邊拴著兩條大狗,黑色的藏獒,體型壯得像小牛犢,此刻正趴在地上打盹。
二狗悄悄繞到蒙古包後麵。這裏的帆布破了一個洞,用粗線勉強縫著。他湊到破洞前,往裏看。
蒙古包裡很暗,隻有一盞小油燈。塔娜被綁在一根木柱上,嘴巴被布條塞著,小臉髒兮兮的,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她旁邊坐著一個老婦人,正在縫補一件衣服,偶爾抬頭看一眼塔娜,眼神複雜。
“別哭了,孩子。”老婦人用蒙語說,“哭也沒用。這是你的命。”
塔娜掙紮了幾下,發出嗚嗚的聲音。
老婦人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我孫女……十年前也被送走了。但我有什麼辦法?這是黑石大人的要求,不聽話,整個部落都要遭殃。”
二狗聽懂了大概。他握緊了拳頭,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就算他能打倒老婦人和兩條狗,帶著塔娜衝出部落,可是以後呢?
他需要更穩妥的計劃。
他要搞清楚那個“黑石大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二天一早,二狗躲在山腳的一處岩洞裏,觀察著黑石山的情況。
山確實不大,最高處也就一百多米,但山體陡峭,全是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
山腳下立著一尊石像,大約三米高,也是黑色的,雕刻得很粗糙,隻能勉強看出是人形,但麵目模糊,隻有兩隻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深的凹洞。
石像周圍有一片空地,地麵被踩得很平,顯然經常有人來。
上午九點左右,來了兩個中年男人。他們穿著乾淨的蒙古袍,手裏提著籃子,裏麵裝著羊肉、奶豆腐和一瓶酒。兩人走到石像前,跪下來,把祭品擺好,然後開始磕頭。
“黑石大人,求您保佑我家牛羊肥壯,不要生病。”
“黑石大人,求您讓我老婆生個兒子。”
兩人低聲祈禱著,態度虔誠得近乎卑微。
祈禱完,他們站起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其中一個男人忽然說:“阿古拉,你昨晚……聽到了嗎?”
被叫做阿古拉的男人臉色一變:“聽到什麼?”
“笑聲。”第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我半夜起來撒尿,好像聽到黑石山那邊傳來笑聲……,很瘮人。”
阿古拉趕緊捂住他的嘴:“別胡說!黑石大人會聽到的!”
“可是……”
“沒有可是!”阿古拉厲聲道,“趕緊走!以後別再說這種話!”
兩人匆匆離開,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石像幾眼,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二狗從岩洞裏出來,走到石像前。他仔細打量著這尊石像——材質就是普通的黑石,雕刻手法很粗糙,像是幾百年前的所塑造。石像表麵佈滿風化痕跡,一些地方已經開裂。
但奇怪的是,站在石像前,二狗確實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不是氣溫低的那種冷,而是一種從骨頭裏滲出來的寒意,讓人很不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石像。觸感冰涼,除此之外,沒有異常。
“難道隻是心理作用?”二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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