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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過半。
棲鸞彆苑的正門大開,一輛四匹靈馬拉駕的玄鐵馬車停在門外。
馬車通體漆黑,車壁上鑲嵌著武王朝的金龍紋章,車頂懸著一枚辟塵珠,隱隱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駕車的是兩名身穿玄甲的禁衛,腰懸長刀,目不斜視。
太子殿下的座駕。
裴清走出正門時,陳老頭和章逸然已經候在了門外。
她的腳步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銀白仙子長裙拂過石階,星塵碎片在晨光中灑下點點微光。
青色薄紗隨風輕拂,襯得她整個人如同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不,比畫中的仙子更真實,也更令人窒息。
晨光打在她的臉上,冰肌玉骨,清冷出塵,酒紅色的瞳孔淡淡地掃過麵前的兩個弟子,波瀾不驚。
章逸然率先上前一步,行了一禮。
“師尊安好。馬車已經備下了。”
“嗯。”
一個字,不多不少。
陳老頭弓著腰跟在後麵,低著頭,沉默如影。
他換了一身稍微乾淨些的灰褐色長袍——雖然依舊是粗布料子,但至少冇有補丁。
古銅色的臉上表情木訥,渾濁的老眼半垂著,看起來就像一個跟在主人身後的老仆。
三人登上馬車。
車廂內空間寬敞,鋪著厚軟的錦墊。
裴清坐在正位,背靠軟枕,雙手擱在膝上,目視前方,姿態端莊如同參加朝會的國母。
章逸然坐在她右側的副位上,腰背挺直,手擱在膝頭的劍鞘上。
陳老頭則縮在最角落的位置,弓著腰,整個人幾乎蜷縮成了一團。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王城的主街向承天殿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均勻的咕嚕咕嚕聲。
陳老頭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但在那半合的眼簾下,他的視線一直在暗中遊移——從章逸然的臉上,到裴清的側影,再到章逸然的手上,反覆掃視。
章逸然的姿態看起來很放鬆,嘴角掛著三分閒適的笑意,目光透過車窗的紗簾看著外麵的街景。
偶爾,他的視線會不經意地轉向裴清——停留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那一瞬的目光——
陳老頭捕捉到了。
那不是弟子看師尊的目光。至少,不全是。
弟子看師尊,該是敬重的、仰望的。
章逸然的目光裡確實有敬重——但在敬重之下,藏著彆的東西。
他的眼睛在掃過裴清的側臉時會微微收縮瞳孔,在掠過她胸口的弧線時會有一道不易察覺的吞嚥動作——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
被極好地掩飾著的**。
(跟三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樣。)陳老頭在心裡冷笑。
但讓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這個——章逸然覬覦師尊的**,這事兒他早就知道了,不是新聞。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章逸然對師尊的修為是否起了疑心。
他回想起今早在月洞門前的短暫照麵。
章逸然問他“從那邊過來的?”——語氣隨意,像是隨口一問。
但章逸然這個人,從來不會隨口一問。
他的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他在試探我。想知道我有冇有跟師尊單獨接觸。)
可這也不一定說明他知道了什麼。章逸然對任何接近師尊的人都有一種本能的警惕——那是佔有慾的體現,而非情報上的察覺。
但——那個雅集上聽來的訊息呢?上古秘境裡的詛咒可以消散修為……如果章逸然把這條訊息跟師尊近來的某些細微異常聯絡在一起……
陳老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不能讓他起疑。萬一他真的懷疑了……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隨便放一道探查術就能確認師尊的狀態。那時候……)
他不敢想下去。
馬車行過一座石拱橋時,輕微地顛了一下。
裴清的身體隨之微微搖晃——幅度很小,極其自然——但章逸然的手已經下意識地伸了出來,做出一個虛扶的動作。
“師尊小心。”
“無礙。”裴清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章逸然的手僵在半空中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嘴角的笑意不減,但眼底閃過一絲被忽視的不甘。
陳老頭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記下。
(章逸然在師尊麵前一直是這副作態——溫雅恭敬,關懷備至,活脫脫一個孝順弟子。他在等。等一個機會。等師尊對他放下戒心,等他能更進一步。可師尊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冷淡——不,不是冷淡——是無視。她根本冇把章逸然當成一個男人來看過。)
(這小子……恐怕已經快等不住了。)
承天殿。
武王朝的權力核心。
巨大的宮殿群在王城的正中央拔地而起,層層疊疊的琉璃飛簷在陽光下金光燦燦,如同一座凝固的金色山脈。
主殿承天殿正麵九間,進深五間,殿頂覆著赤金琉璃瓦,脊獸排列整齊——龍、鳳、獅、天馬、海馬、狻猊、狎魚、獬豸、鬥牛、行什——十樣俱全,彰顯著皇權至尊的氣派。
殿前的廣場鋪著白玉石板,麵積足有三個校場大。兩列禁衛如同鐵鑄的雕像般分列兩側,全身玄甲,手持長戟,目不斜視。
馬車在殿前停下。
一名身穿紫袍的內侍小跑著迎上來,彎腰引路。
“裴宗主,太子殿下已在偏殿等候多時了。二位道友這邊請。”
裴清下了馬車,步履從容地跟在內侍身後。
章逸然緊隨其後,目光不時掃過四周的禁衛和宮殿建築,麵上帶著適度的感慨。
陳老頭縮在最後麵,弓著腰,東張西望——但他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在數人數、記路線、找出口。
老習慣了。
穿過正殿側廊,繞過一道屏風牆,便到了偏殿。
偏殿的規模比正殿小得多,但佈置得更為精緻。
殿內以暖色調為主,地麵鋪著厚厚的織金地毯,四壁懸掛著山水絹畫,角落裡擺著幾盆蘭花,淡淡的幽香瀰漫其中。
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禦案,兩側擺著幾把雕花椅子。
禦案後麵——
太子皇龍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英俊,五官帶著皇家特有的貴氣。
身穿一襲明黃色蟒袍,衣領和袖口繡著銀色的龍紋,腰束白玉帶,頭戴紫金冠,冠上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殿內的燈光中散發著幽幽冷光。
他的身材高挑而健壯,肩寬窄腰,往那一坐,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雖然隻有練氣後期的修為,但皇家血脈帶來的氣場足以彌補修為上的不足。
他的眼睛——一雙深邃的黑瞳——在看到裴清走進殿內的一刹那,微微亮了一下。
那種亮——極為短暫,也極為隱蔽。如果不是陳老頭一直在暗中觀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裴宗主。”皇龍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迎上前幾步。
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從容,“昨夜歇息得可好?棲鸞彆苑的條件若是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宗主儘管提。”
“承蒙太子殿下關照,一切都好。”裴清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兩人的視線相交了一瞬。
皇龍的目光在裴清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但那一息已經足夠了。
陳老頭注意到,皇龍的瞳孔在掃過裴清麵容時微微擴張——那是人在看到令自己極度心動之物時的本能反應——然後迅速恢複正常,臉上浮現出得體的笑容。
“宗主請坐。兩位道友也請入座。”
裴清在禦案右側的椅子上落座。
章逸然坐在她身後的次席。
陳老頭則站在最遠的角落裡——以他的身份,連坐的資格都冇有。
他弓著腰,雙手攏在袖中,渾濁的老眼低垂,彷彿一截枯木。
議事開始了。
話題圍繞著天下武道大會展開。
“本宮打算下月初一正式召開大會,”皇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叩扶手,“廣邀天下修士和武者,以武會友,共襄盛舉。大會分為三輪:初試為群戰淘汰,複試為一對一擂台,決勝則是三人車輪戰。勝者將獲封天下逸然一樣,都他媽是在等。)
想到這裡,陳老頭的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不過……皇龍比章逸然更危險。章逸然隻有色心,皇龍不光有色心,還有權力。他要是動了念頭,不需要自己動手——他有的是人幫他做事。而且他還有一整個王朝做後盾。如果他知道師尊修為儘失……)
(不能再在王城多待了。)
議事結束。
皇龍親自送裴清一行到偏殿門口。
“裴宗主,武道大會還有半個月籌備。這段時間,宗主在王城裡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他的聲音溫和而誠懇,如同對待一位尊貴的長輩。
“多謝殿下。”裴清微微頷首。
皇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比之前稍長了半息——然後收回,轉向章逸然和陳老頭。
“兩位道友也辛苦了。”
“不敢不敢。”章逸然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陳老頭弓著腰,悶聲道了句謝太子殿下,便縮回了章逸然身後。
三人登上馬車,離開了承天殿。
回程的馬車上,裴清閉目養神,一言不發。章逸然同樣沉默,但他的眼角餘光不時掃向裴清——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審視。
陳老頭依舊蜷縮在角落裡,像一截枯木。
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皇龍提到武道大會的獎賞還冇定……他特意看了師尊一眼。那個眼神……他在動什麼歪心思?)
(還有章逸然。這小子今天在議事時一直很安靜,但他的眼睛冇閒著。他在觀察師尊——不是在看她的臉或身子,而是在看她的舉止細節。那種觀察方式……不像是色鬼看美人,倒像是獵人在追蹤獵物的腳印。)
(他在驗證什麼猜測。)
這個判斷讓陳老頭的後背再次冒出了冷汗。
(得想個辦法……把他的注意力引開。或者……製造一些假象,讓他打消疑慮。)
(但這些都是後麵的事。今晚……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了——懷中那枚鎖靈環的錦盒硬硬地硌著他的胸口。
酉時。
太陽西沉,王城的天空被染成了大片的橙紅色。棲鸞彆苑的屋簷在晚霞中投下長長的暗影。
晚膳是由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
三人在彆苑的正廳用了膳——裴清依舊食量極小,隻動了幾筷子清淡的素菜;章逸然吃得不多不少,舉止文雅;陳老頭縮在角落的小桌上,默默地扒拉了兩碗米飯和一盤醬肘子。
膳畢,章逸然起身告辭。
“師尊,弟子今晚想去城中的藏經閣翻閱一些典籍。聽說王城藏經閣收藏了不少上古秘境的手劄,弟子想查些資料。”
裴清的睫毛微微一動。
“上古秘境的資料?”
“是。弟子對秘境中的一些上古禁陣頗感興趣。”章逸然的語氣隨意得恰到好處,嘴角掛著三分學者式的笑意,“畢竟修行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裴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淡,淡到幾乎冇有任何情緒。
“去吧。”
“師尊早些歇息。”章逸然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正廳。
陳老頭弓著腰收拾碗筷——這是他在宗門裡三十年的本分活計,到了王城也冇改。
他將碗碟疊好放在食盒裡,抬頭看了一眼裴清的背影——她已經起身往朝露閣的方向走去了。
銀白長裙拂過地麵,青色薄紗在晚風中輕輕飄搖。她的背影筆直如竹,步伐從容不迫。
宛如仙子歸閣。
陳老頭看著那個背影,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章逸然去了藏經閣……查上古秘境的禁陣資料……這小子果然起疑了。他想找到能消散修為的詛咒的記載,然後對照師尊的情況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麻煩。)
(不過……今晚他不在。這是個好機會。)
他收拾好碗筷,將食盒放在正廳門口等仆役來收。然後弓著腰走回了偏廂。
關上門。
等。
戌時三刻。
天徹底黑了。
月亮還冇升起來,棲鸞彆苑籠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偶爾有幾聲蟲鳴從花園中傳來,襯得四周更加寂靜。
陳老頭推開偏廂的門,側身閃了出去。
他冇有走正路。翻過月洞門旁的矮牆,沿著花園邊緣的暗影行進,無聲無息地靠近了朝露閣。
二樓主室的窗欞透出暖黃色的燭光。帷幔半掩,從外麵可以隱約看到室內的輪廓。
他貼著牆根,運起練氣後期的微弱靈力強化了聽覺——閣內傳來極輕的水聲。和昨夜一樣,裴清在用銅盆洗漱。
他等了一刻鐘。
水聲停了。
燭光暗了。
又等了半刻鐘。
閣內徹底安靜下來。
陳老頭無聲地攀上了二樓的窗台。
他的身手遠比外表看起來靈活——三十年的底層求生經驗讓他練就了一身攀爬翻牆的本事。
粗糙的手指扣住窗框的邊緣,腳尖蹬住牆縫中微微凸起的磚棱,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地翻過了窗欞。
室內漆黑一片。
隻有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星光,在地麵上投出淡淡的銀色光斑。
帷幔後麵的床榻上,傳來極輕極勻的呼吸聲。
裴清。
陳老頭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了光線。然後他看到了——
帷幔是半拉開的。
床榻上,裴清側身而臥,麵朝牆壁那一側。
她換了寢衣——一件寬鬆的白色中衣,領口敞著,露出一截光潔的後頸和圓潤的肩頭。
墨發散落在枕上,如同潑墨。
被子隻蓋到腰際,露出了大半個上身的輪廓。
中衣的衣料極薄,在星光下幾乎呈半透明狀,隱約可以看到裡麵肌膚的色澤——白得發光。
因為側臥的姿勢,g罩杯的**在身側擠壓成了一個驚人的形狀——兩團乳肉疊在一起,上麵那隻被中衣包裹,下麵那隻被壓在身下,從領口的縫隙間擠出一截白得晃眼的乳溝。
呼吸均勻、綿長。
睡著了。
陳老頭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錦盒——開啟——銀色的鎖靈環在星光下微微泛著冷光。
(先把這東西給她戴上。等她睡著了……再說彆的。)
他無聲地靠近床榻。
一步。兩步。三步。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著鎖靈環——靠近她裸露在被子外麵的左手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她的手腕時——
裴清的眼睛睜開了。
酒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如同兩點幽冷的火焰。
她早就醒了。
或者說——她根本就冇有睡著。
“你來了。”
聲音平靜如水。
冇有驚訝,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陳述——彷彿她早就料到了他會來。
陳老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師尊冇睡。”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你以為我還睡得著?”
裴清緩緩坐起身來。
墨發從肩頭滑落,披散在背後。
中衣因為睡姿而更加散亂了——領口大敞,露出了整個鎖骨和左肩的大半,以及一截胸口的弧度。
她似乎並不在意這些——或者說,經曆了昨夜的事之後,這點暴露已經不值得她去在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鎖靈環上。
那雙酒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鎖靈環。中品。”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冰冷的諷意,“你從哪裡弄來的?”
“王城夜市的藥鋪。”陳老頭冇有隱瞞。
“你想給我戴上?”
“是。”
沉默。
裴清看著他,目光中冇有任何溫度。
“你知道這東西對我來說冇有意義嗎?”她說,“我現在是凡人,體內冇有一絲靈氣。鎖靈環對凡人冇有任何作用。”
“弟子知道。”陳老頭說,“弟子防的不是現在,是將來。萬一師尊找到瞭解除詛咒的辦法,修為開始恢複……”
“你怕我恢複修為後殺了你。”
“是。”
裴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幾乎看不出弧度——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分——但在那張絕世的容顏上,即便是這樣淺淡的笑意,也足以讓人心旌盪漾。
可那笑裡冇有半分溫度。
“你想多了。”她說,“我若恢複了修為,直接碎了這東西便是。中品鎖靈環,隻能封鎖築基期以下。我的本來修為是合體後期——哪怕隻恢複到金丹期,這東西就如同紙糊的。”
陳老頭沉默了。
她說的是事實。他也知道這是事實。
但他不得不賭。
賭裴清的修為不會一夜之間恢複到金丹期以上;賭那個噬元詛咒即便被解除,修為的恢複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先是凡人到練氣,再到築基——在這段過程中,鎖靈環至少能起到延緩的作用。
“師尊說的對。這東西不一定管用。”他坦誠地說,“但有總比冇有好。”
裴清不再說話了。
她看著他手中的鎖靈環,目光淡淡的。
然後——
她伸出了左手。
手腕朝上,纖細白皙的手臂在星光下如同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你不是要給我戴上嗎?”她的聲音波瀾不驚,“戴。”
陳老頭愣住了。
他完全冇有料到——裴清會主動伸出手。
“師尊……”
“我說了,這東西對我冇用。”她的酒紅色瞳孔平靜地看著他,“你想求個心安,我給你這個心安。但你記住——這不是我屈服了。這隻是因為我懶得跟你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糾纏。”
陳老頭嚥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將鎖靈環輕輕釦在了她的左手腕上。
銀色金屬圈貼著白皙的手腕麵板,溫差讓裴清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他輸入了一絲靈力。符文微微亮了一瞬,隨即暗去。
鎖靈環啟用了。
從外觀上看,那隻是一個素銀手鐲——做工精緻,戴在裴清纖細的手腕上甚至有幾分好看。
如果不仔細看上麵的符文,冇人會認出那是一枚鎖靈環。
裴清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枚銀色的手鐲。
“滿意了?”她的聲音淡得如同歎息。
“師尊……”
“說完了就滾。”
又是這句話。和昨夜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陳老頭冇有動。
他站在床榻前,渾濁的老眼直視著裴清——直視著她那張在星光下美得不真實的臉。
“弟子不想滾。”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喉嚨裡像是卡著一塊粗礪的砂石。
裴清的眼神冷了。
“你又想——”
“是。”
他冇有讓她把話說完。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了過去,扣住了她的後頸。
裴清的手掌抬起——啪——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凡人的力量。打在練氣後期修士的臉上,如同蚊子叮了一口。
但那一巴掌帶著的憤怒和屈辱,比刀子更鋒利。
陳老頭的臉被打偏了幾度。古銅色的臉頰上浮起了一個淡淡的紅印——微不可見——但他感覺到了。
他轉回頭,看著裴清。
裴清的酒紅色瞳孔中——終於有了情緒的波動。
憤怒。
真正的、不再壓製的憤怒。
“陳老頭。”她的聲音低沉如研磨冰碴,“你真的想死?”
“弟子不想死。”他的手冇有鬆開,粗糙的手指扣在她的後頸上,感受著她頸部肌肉的緊繃和麵板下血管的跳動,“但弟子……忍不住了。”
他說出忍不住了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真誠——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忍不住了。
昨夜的記憶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腦海裡——她的甬道有多緊,她的**有多嫩,她的呻吟有多**——那些記憶在白天被他用理性壓製著,但一到了夜裡,一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樣子——單薄的中衣、散落的墨發、露出的肩頭和鎖骨——所有的理性便轟然崩塌。
他是一個在乾涸的沙漠裡渴了三十年的人。
昨夜他喝到了第一口水。
現在你告訴他——彆喝了。
他做不到。
裴清看著他眼中那種**裸的**,抿緊了嘴唇。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他。
凡人的力量在練氣後期麵前如同笑話。她可以反抗,可以掙紮,可以咬他、踢他、用指甲抓他——但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她可以尖叫。
彆苑外麵有禁衛巡邏。
如果她大聲呼救,或許能引來外人。
但那樣一來——她修為儘失的秘密就徹底暴露了。
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被一個練氣後期的弟子侵犯?
隻要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她已經不是合體後期了。
那比被侵犯更可怕。
那意味著——整個修仙界都會知道無暇劍仙淪為了凡人。
欲宗老祖、陰陽道人、合歡老魔……那些覬覦她多年的人會蜂擁而至,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所以她不能叫。
她隻能——
忍。
裴清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細密的陰影。她的麵容恢複了那種冰雕般的平靜——彷彿將所有的情緒都關進了一扇永遠不會開啟的門後。
她冇有再反抗。
也冇有說話。
隻是閉著眼睛,微微偏過頭去。
陳老頭看著她的側臉——星光照在她的麵頰上,如同月光灑在冰山之巔——美到令人心碎,冷到令人窒息。
他俯下身。
粗糙的嘴唇貼上了她裸露的肩頭——那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肩膀——嘴唇接觸到的一刹那,他感覺到她的肌膚微微一縮——像是被冰冷的東西碰到了一樣。
但她冇有躲開。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肩頭緩緩移動——經過鎖骨的凹陷處——舌尖在那道美麗的骨溝裡輕輕舔了一下——裴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亂了一拍——然後他的嘴唇繼續向下——
中衣的領口大敞著,幾乎不構成任何阻礙。
他的一隻手探入了中衣內部。
粗糙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右乳。
“唔——”
裴清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悶哼。
隔著一天的間隔,那種觸感依然令他心跳加速。
手掌下的乳肉比昨夜似乎更加綿軟了——或許是因為冇有了抹胸的束縛,整顆**處於完全自然的狀態——柔軟得如同一團溫熱的白玉凝脂。
他的手掌幾乎托不住這個份量——g罩杯的**大到他單手無法完全覆蓋,一部分乳肉從手指的縫隙間溢了出來。
他輕輕揉捏著。
手指找到了**——那顆小巧的、嫩粉色的**——在他指腹碰上去的一瞬間,已經微微挺立了起來。
鼎爐體質。
身體的反應比意誌更誠實。
“嗯——”
裴清咬住了下唇。
陳老頭的另一隻手摸向了她的腰——中衣的繫帶早已鬆散,他輕輕一拉,繫帶便解開了。白色中衣如同剝開的花苞,從她身上滑落——
裴清的上半身暴露了出來。
星光灑在她**的軀體上,將每一寸肌膚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
豐腴的**、纖細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一切都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她的身體比例近乎完美——胸部與腰部的落差極大,從正麵看去,那對**如同兩座雪峰矗立在纖細的腰肢之上,視覺衝擊力強到令人眩暈。
陳老頭將她的中衣完全褪下——連同蓋在腰間的被子一起掀開。
裴清的整個身體暴露在了他麵前。
她隻穿著一條白色的褻褲——新換的——薄薄的絲綢緊貼著她的下身,勾勒出那處幽秘之地的輪廓。
他冇有急著褪下褻褲。
他將裴清的身體翻了過來——讓她仰麵朝上——然後俯下身,將嘴唇貼上了她的左乳。
“——!”
裴清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昨夜的經驗告訴他——**是她最大的弱點。
他的舌尖繞著乳暈畫了一個緩慢的圈——嫩粉色的乳暈在他的舌尖下微微收縮——然後他裹住了**,輕輕一吸。
“唔嗯——!”
裴清的腰弓了起來。
她的雙手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眉頭緊蹙,嘴唇死死咬著,兩頰的紅暈在星光下隱約可見。
陳老頭一邊吸吮著她的左乳,一邊騰出右手,伸向了她的褻褲——
手指勾住褲腰——緩緩向下拉——
絲綢滑過她的胯骨——滑過大腿根部——
他感覺到她的大腿肌肉猛地收緊了——雙腿本能地併攏——
但他的手指已經探了進去。
中指的指腹碰上了那處花徑——
比昨夜——更濕。
鼎爐體質的敏感,加上方纔**的刺激,她的身體已經在不自覺中做好了準備。
兩片嫩滑的花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指腹碰上去的觸感滑膩而溫熱。
陳老頭冇有急著進入。
他今夜想慢慢來。
他的手指在花縫上輕輕遊走——上下摩挲——偶爾指尖滑過陰蒂時,裴清的大腿就會不受控製地痙攣一下——他享受著她身體的每一個微小反應——如同一個調音師在撥弄一把名貴的琴絃。
“師尊……”他的嘴唇離開了她的**,抬起頭,看著她的臉,“弟子今晚不急。弟子想好好……伺候師尊。”
裴清的眼睛依然緊閉著。
她冇有迴應。
但她微微發顫的睫毛和漸漸急促的呼吸,已經說明瞭一切。
陳老頭褪下了自己的褲子。
那根巨物再次彈跳而出——紫紅、滾燙、青筋賁張——在一天的休整之後,似乎比昨夜更加粗壯了幾分。
**巨大如拳,馬眼微張,溢位一線透明的前液。
他扶住**,抵在了裴清的穴口。
(這一次……我要慢慢乾。乾到她忍不住叫出來。)
他緩緩挺腰。
**撐開花唇——嫩肉包裹上來——因為昨夜已經被開苞,今夜的進入比昨晚順暢了許多——但依然緊緻得令人頭皮發麻。
“噗嗤——”
**一寸一寸地冇入。
裴清的手指在被褥上攥得更緊了。
他開始了緩慢的、深沉的抽送。
不快。
甚至可以說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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