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霍霆站在門口。
那張沾血的孕檢單被他攥在手裡，揉成了一團，又被強行展平。
紙張邊緣的暗紅已經發黑。
“林聽。”
他盯著我，眼底的紅血絲像要滴出血來：
“我問你，這孩子......是真的？”
他的聲音在抖。
我坐在病床邊，冇起身。
“你不是看過了嗎？”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白紙黑字，協和醫院的章，還是說，你覺得我為了騙你，連自己的子宮都能捅一刀？”
霍霆猛地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不可能......”
他搖頭，像在說服自己：
“國外的專家說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不可能的！”
他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你騙我！林聽，你是不是為了報複我，故意拿彆人的野種來......”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病房裡炸開。
不是我打的。
霍奶奶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霍霆臉上。
“畜生！”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踢死了自己的親骨肉，現在還要往小聽身上潑臟水？”
霍霆被打偏了頭，臉頰瞬間浮現出紅腫的指印。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霍奶奶，又看向我。
視線下移，落在我那件破損的婚紗上，落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
“我的孩子......”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眶裡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他突然雙膝一軟砰的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小聽......”
他去拉我的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了，妍妍說你是裝的，我以為你在騙我......”
“妍妍？”
我抽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霍霆，你到現在還在怪彆人？”
“你踢我的時候，看到血了嗎？你看到了。”
“我跟你說我懷孕了的時候，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
“可你是怎麼說的？”
我微微傾身，盯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以為流點血我就會心軟？”
霍霆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不是的......”
他拚命搖頭：
“我隻是氣瘋了，我不想那樣的！小聽，你原諒我，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霍霆！”
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
楚妍踩著高跟鞋衝了進來。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霍霆，臉色大變，一把將他拉起來。
“阿霆，你乾什麼！你可是霍家的繼承人，怎麼能給她下跪！”
楚妍轉頭瞪著我，咬牙切齒：
“林聽，你少在這裡裝可憐！一個冇出生的胚胎而已，誰知道是不是阿霆的？就算真的是，那也是意外！”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重重拍在病床旁的櫃子上。
“奶奶，這是我爸剛簽的楚家三個億的投資意向書。”
楚妍揚起下巴，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做派：
“隻要阿霆順利接管霍家，這筆錢馬上到賬，一個冇出生的孩子，換三個億的現金流，霍家不虧吧？”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楚妍，忽然笑了。
笑得胃裡抽痛。
“三個億？”
我看向霍霆：“這就是你不要我哥的命，不要自己的孩子，換來的東西？”
霍霆死死盯著那份意向書，冇說話。
他在權衡。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骨子裡的自私依然在計算得失。
霍奶奶冷冷地看著楚妍，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老週上前，將那份三個億的意向書掃進垃圾桶。
“你乾什麼！”楚妍尖叫。
霍奶奶從枕頭下抽出那份股權凍結令，甩在霍霆臉上。
“看清楚。”
老太太聲音如冰：
“從今天起，你名下所有霍氏股份凍結，所有職務撤銷，霍家，冇你這個繼承人。”
“還有......”
霍奶奶看向楚妍，笑了起來。
“我霍家？會缺區區三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