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王馬的身上還在滴血,鮮紅從眼角與嘴角流下,混雜汗水和唾液,一並落在地上。
凱亞請白木承扶住王馬,隨手掏出繃帶,擦淨王馬臉上血漬,又三兩下完成利落的包紮。
見狀,白木承挑眉讚歎,“不愧是特種兵,處理動作真幹淨。”
“隻是臨時處理,之後還是要去醫院纔好。”
凱亞淡笑搖頭,轉而朝其他隊員低喝:“稍息——!”
啪!
另四名特種兵精神一震,腳步橫向邁開,腳掌跺地站定。
凱亞示意,“妥當照顧這位戰士,他現在需要休息。”
高大的倉石上前,從白木承手中接過王馬,扶著他去到牆邊坐下;
雙胞胎檢查起王馬的身體各處,幫他進一步上藥包紮;
使刀高手則遞給王馬一壺水,而後自己也喝上一口,“噗”的一下噴出水霧,灑落向王馬。
“海藻頭小哥,這下就清爽多了吧?”
“……”
王馬眼睛微睜,手裏捏著鬥魂武館的名片,看向照顧自己的四人,又注意到山下一夫也小跑過來。
“嗬,這幫家夥啊……”
雖然身體痛得要死,但王馬的確感覺清爽不少——尤其是腦袋,原本模糊的記憶在逐漸清晰。
白木的話的確說服了王馬。
還想打的話,隨時隨地都行!
……
……
“他的腦子和身體,姑且算是冷靜下來了。”
凱亞麵露微笑,揉了揉肚子——被王馬拳頭打中的位置,喃喃自語。
“二虎流麽?”
“我聽本部老師說過,是一種誕生自無法地帶的綜合性技術,舍棄了武器術,而專精徒手格鬥”
“真是……漂亮!”
凱亞抬頭,看向白木承,忍不住誇讚起來,“精練的格鬥技,在我看來就像是‘武器’一樣,不管怎麽看都很帥氣。”
白木承挑眉,“格鬥技和武器一樣?”
“一樣的。”
凱亞點頭,“例如【武神】愚地獨步,他的空手道即便‘不持一物’,也遠比持械的普通人要更危險。”
“格鬥技、武器——都是同理。”
“根據不同的用途和目的,把無用的糟粕徹底去除,剩下的就是‘精華’所在。”
“武器的‘使命’刻在了它的樣式中,格鬥技的‘意誌’也能體現在拳腳之內。”
“——功能成了表現樣式的一部分,所以我才覺得帥。”
“……”
白木承聽罷,稍稍有些開心,“最強的【超級軍人】,竟然將‘格鬥技’和‘武器’並列,真是榮幸。”
“我又不是外行。”
凱亞無奈,“能與兇器、鈍器、小刀、斧頭、刀、槍、鞭、甚至炸彈匹敵的‘格鬥家’,我可認識一大堆。”
“包括你。”
凱亞上下打量白木承,“根據我的老師——本部以藏所言,你在與司別克那一戰裏所展現出的‘拳腳’,已經算得上‘兵器’了。”
白木承眨了眨眼,更是高興,“本部老先生還會背後誇人呀!”
凱亞眯眼笑道:“的確,我都有點嫉妒你了,畢竟本部老師可是很少誇人的。”
……
……
同一時間,涉川流和氣柔術道場。
夜已深。
75歲高齡的掌門人“涉川剛氣”,正在招待到訪的另一位實戰柔術大師——本部以藏。
涉川剛氣在年輕時,曾與死囚柳龍光一戰,雙方頗有淵源。
本部以藏為追查柳龍光而來,並未得到有效資訊,但機會難得,雙方自然都想多聊一會兒。
“我的弟子——凱亞,他是個天才。”
本部喝著熱茶,悠悠感歎,“他身上有我所沒有的才能,那就是深入對方腦海,看破對手意識,感知對手‘第一步’的能力。”
“恰巧我最近,碰見了個‘意識強烈’的年輕小哥,連身體的無意識都能摒棄。”
本部看向涉川,笑道:“不知道他們會相處得如何?”
……
……
酒店第十層,大廳。
白木承略微低頭,凱亞則將腦袋稍稍抬起。
兩人靠得很近,對視彼此,眼珠裏倒映出對方的臉。
異樣的氣息摻雜在一起,更進一步扭曲周遭空氣。
“咕嘟!”
山下一夫見狀,又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這兩位不會也想打一架吧?”
“……”
此言一出,特種兵們均眼角抽動,但白木承和凱亞卻同時擺手,笑著勾肩搭背在一起。
“哈哈……”
兩人越笑越歡,引得其他人都忍不住附和,一個個笑到肩膀抖動,甚至莫名其妙。
“哈哈哈!”
凱亞擦去笑出的淚珠,“這棟樓裏說不定還有殘餘兇犯呢,還是盡快解決吧。”
“樓下已經幹淨,咱們繼續向上清理。”
他手指向上,對眾人提議道:
“算算時間,再過會兒就要日出了,都市的日出別有一番風味,咱們去頂樓欣賞下,如何?”
“不錯,棒極了!”
白木承大笑點頭,其他人也紛紛答應。
唯獨西科爾斯基臉色陰沉。
但礙於身負重傷,無法逃脫,又在被特種兵們嚇唬一通後,無奈硬著頭皮跟上。
……
……
眾人一路往上走,沿途清剿各個樓層內的兇犯。
敵人所剩無幾,又沒有人質在手,根本不成氣候,清剿沒花多少力氣,一個個都被捆綁逮捕。
白木承、凱亞、王馬、山下一夫、使刀高手、倉石、雙胞胎、西科爾斯基——
除了最後一位,其餘幾人都有說有笑,很快便來到第十七層。
這裏之前被引爆炸彈,開闊的環境裏一片狼藉,隨處可見焦黑灰燼,彌漫著一股火藥味兒。
“呼!”
凱亞雙手掐腰,抬頭向上,“第十八和十九層,之前被那個奧利巴打穿,估計不會有人敢藏著。”
“現在,兇犯清剿完畢,這次恐怖襲擊事件已經被徹底解決,可以完美收隊。”
“……”
白木承也掐腰,“如此說來,這裏就不再是‘戰場’,而隻是一棟被損毀的酒店大樓了?”
凱亞眯眼笑了,“可以這麽說。”
兩人彼此相談甚歡,一邊說一邊邁步,走到空曠的第十七層大廳中心。
眼見如此,其他人一個個全都愣住,頓感不妙。
白木承撓了撓下巴,試探詢問:“被損毀的酒店大樓——也算‘街頭’的一部分,對吧?”
“的確,而且是相當危險的街頭。”
凱亞咧嘴,笑得更加開心,“沒有規則、紀律、常識,最關鍵的是沒有‘敵我之分’,比犯罪現場要更恐怖!”
“……”
說話的同時,兩人並肩站立,表情都很悠然。
破損的窗戶外,吹來沾有夜色的風。
“不是戰場,就好說多了。”
白木承咧開嘴角,歪頭詢問,“反正沒有敵我之分,硝煙味兒也很怡情,不如來切磋一下?”
凱亞聞言,表情卻有些苦惱,“我們該用什麽來決勝負呢?”
“我想知道‘何謂強大’……”
白木承雙臂耷拉,十指放鬆張開,“所以,有關勝負判定的事,咱們就邊打邊想吧?”
“好啊。”
凱亞緊抿嘴唇,嘴角逐漸上揚,已然按耐不住,“不問何時、不問何地、不問對手——就這麽開打……”
“……”
聞聽此言——
遠處牆角邊,除西科爾斯基和力竭的王馬外,其餘人都忍不住手掌拍臉,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一個個很是無奈。
樓外的吳一族、警視廳、以及有紗和天馬希望等人,也都全是這般感受。
真拿他們沒辦法!
在“反恐戰場”消失後,這兩人重迴“街頭”,到底是忍不住了。
即便兩人都已經和其他人戰鬥過,但又和此時此刻有什麽關係呢?
果然如此呀!
白木承vs凱亞——
【鬥魂】vs【大地之神】!!
“姆——!”
凱亞麵露猙獰,嘴唇用力抿碎什麽東西,忽然轉頭朝向白木承,“噗”的一聲吐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