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位“凱亞”的出現,整個第十層大廳,都陷入一種扭曲的氣氛。
明明沒有交火,卻總有縷縷硝煙味兒飄蕩,時刻觸發著本能的警惕,叫人怎麽都無法安心。
“……”
山下一夫緊張得滿頭大汗,蜷縮在角落,盡可能躲在白木承背後。
他不懂什麽【大地之神】或【超級軍人】,隻知道那位“凱亞”的氣場,甚至都扭曲了空氣!
一聲“立正”,更是嚇得山下一夫兩腿發抖。
“野村?凱亞?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叫不同的名字,散發出的氣場也完全不同,這到底是……”
山下一夫看著那張娃娃臉,一時間難以理解。
白木承迴望向山下一夫,開口解釋道:“答案是雙重人格!”
山下一夫:“……”
山下一夫:“?”
這位五十六歲的中年人眨眨眼,一時間難以理解。
白木承則繼續科普:
“1977年10月27日,usa俄亥俄州,有一個男人遭到逮捕。”
“——比利米尼肯,22歲,犯下了對婦女施暴的罪行,本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犯罪行為。”
“但隨著調查深入,警局有了驚人的發現。”
“米尼肯竟是一位‘多重人格者’!”
“在一個人的體內,寄宿著複數的靈魂,且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年齡、性格、性別、思想等等……”
“專家們經過實驗,判斷出這並非米尼肯的演技,連學術界的權威們也張口結舌。”
“最終,甚至查出了多達24名人格,性別年齡皆不相同!”
“俄亥俄州法院根據以上報告,判定米肯尼無罪,也是合眾國建國以來的首例。”
“全世界的心理學、生理學、解剖學、甚至心靈學都為此案所震驚,直至今日仍爭論不斷。”
白木承迴憶道:“有部,名為《24個比利》,就是以此被創作出來的。”
“……”
山下一夫聽得瞠目結舌,“凱亞和野村,是同一個身體裏的兩個人格嗎?”
白木承點頭。
山下一夫還在消化這些話,下一秒——
唰!
白木承忽然蹬地踢腿,大腳掠過山下一夫眼前,颳起的勁風撩撥發絲,令山下一夫瞳孔驟然收縮。
“——?!”
他顫抖著轉頭望去,發現白木承並不是要踢自己,而是踢向他的另一邊,
在那裏,西科爾斯基正欲逃跑。
但因為視窗被王馬和特種兵們堵住,西科爾斯基隻能轉換思路,打算趁機從走廊開溜。
隻可惜,剛一動身便被白木承察覺,於是抬起一腳,穩穩停在西科爾斯基臉前。
“咕嘟……”
西科爾斯基嚥下一口唾沫,雙眼盯住白木承的鞋底,滿是鮮血的臉上流下幾滴冷汗。
他先是被白木承打成重傷,又被使刀高手劃傷,之後被雙胞胎之一踹中,而後被凱亞拉扯地毯掀翻,還被王馬打上一記爆肝拳……
現在若是被白木承再補一腳,估計自己就可以躺在地上補覺了!
算了吧……
西科爾斯基看著白木承,又轉頭朝向王馬和特種兵們,最終兩手一攤,破罐破摔。
“不跑了!”
他眉頭緊皺,徑直走到牆邊靠著,大聲抱怨,“我不跑了——就等你們幾個打完!這樣總行吧?!”
“不錯……”
白木承這才滿意,放下腿,繼續觀看起王馬和特種兵們的戰鬥。
他不肯放過一絲一毫,如飲甘飴,尤其是王馬的拳腳“穿透”凱亞的一幕,總覺得格外有趣,眼底隱隱散發出精光。
“不錯,棒極了!”
……
……
同一時間,由於凱亞的話,王馬被氣得不輕。
對方的意思很明顯——
若是直接與凱亞戰鬥,那麽王馬會在瞬間失去“身體和生命”,根本來不及感受更多!
“真是被看扁了……”
王馬低聲喃喃。
【預借】開了太久,令他視野都有些模糊,耳朵裏嗡鳴不止,但他卻毫不在意。
“身體好重啊,感覺不妙。”
王馬抓握雙拳,嘶啞低語,“但總覺得,這樣會想起來什麽,所以感覺也不壞。”
倉石見狀,忍不住開口,“凱亞隊長,再繼續打下去的話,那小子會死的吧……”
“是麽?”
凱亞眯眼反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們可得小心些,我嗅到了殺氣,你們要謹慎迴應。”
倉石愣住。
而後隻聽凱亞大喝,“作戰開始!”
超高的職業素養,令倉石瞬間迴神,配合起其他隊友站位,全神貫注地與十鬼蛇王馬戰鬥。
唰!
使刀高手最先向前,鋒利的軍刀快速揮舞,瞬時間數道寒芒閃過。
王馬側身閃避,有的刀刃幾乎是貼住他的麵板劃下,差點就要血濺當場!
“好眼力!”
使刀高手咧嘴賊笑,“但接下來,就不是開玩笑了啊,海藻頭小哥,撐不住了記得投降!”
唰唰唰!
電光火石間,使刀高手步步緊逼,在王馬身上留下一道道劃痕,鮮血也一滴滴地飛濺出來。
【預借】狀態下,王馬全身血液流速加快,外傷失血效果明顯!
“切……”
王馬後跳拉開距離,背後卻有一道黑影忽然出現。
高大的倉石張開雙臂,打算直接裸絞王馬。
王馬下蹲躲閃,一記掃腿向後,踢中倉石小腿,卻並未撂倒倉石,而是被對方硬生生頂住。
“好結實!”
王馬一驚,立刻收腿起跳,整個人飛躍而起,兩腳再度踹向倉石,重重踢在對方臉上。
砰!
這一下,終於踢得倉石後仰,擒抱動作慢了半拍。
王馬正欲追擊,雙胞胎兄弟卻已左右夾擊而來。
兩人一邊起跳左上,一邊下滑右下,迫使王馬不得不同時應對,左臂架住,右腿則抬起閃躲。
唰!
兩人攻擊落空,倉石又再度衝來,好似橄欖球運動員那般,以臂膀撞擊向王馬。
砰!
王馬被撞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嗚哇——!”
……
……
樓外。
如此一幕,看得吳惠利央連連叫好,“好,就該這麽打!”
吳憐一和吳風水:“……”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小聲道:“爺爺太小氣了吧。”
吳惠利央嘴巴一撇,全當沒聽見。
說歸說,身為吳一族的族長,吳惠利央還是有自己的理性判斷。
“凱亞暫且不論,那四個特種兵的實力也不弱。”
“而十鬼蛇王馬那個小鬼,倒也沒一開始看得那麽不堪,雖然狀態越來越差,但‘表情’卻越來越好了。”
“調整狀態的速度很快啊,不知道出現了怎樣的變化。”
吳惠利央摩挲下巴,竟有幾分讚歎。
不過,隨著一旁迦樓羅湊近,給王馬加油打氣,吳惠利央的臉色又瞬間陰沉下去。
果然還是打得好呀!
……
……
砰!
倉石又一記正蹬,將十鬼蛇王馬踹飛。
使刀高手看出倉石用意,笑著調侃,“你想就這麽把他打暈,讓他冷靜下來,防止被其他人傷到性命?”
“哼……”
倉石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雙胞胎湊近,甩掉各自身上沾著的血,“真是溫柔。”
四人集結,向著倒地的王馬走去,要確認對方是否還能再站起來。
“……”
王馬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意識陷入恍惚。
心髒的超高負荷運轉,讓他有種脫力的窒息感。
【預借】狀態被迫解除。
說起來,因為【預借】的副作用,王馬總覺得自己忘記許多,似乎是某些重要的事。
真不爽啊……
隱約間,王馬又出現了幻聽,是他師父——十鬼蛇二虎的聲音。
“你果然使用了【預借】麽?”
“但托這群特種兵的福,你也總算是有點想起來了吧?那些被你遺忘的記憶……”
“你忘記了我死的那一天——甚至更多,但現在總算有了點頭緒,應該會慢慢想起來的吧?”
“……”
王馬的嘴裏流血,隨意哼了聲。
他很清楚,原本缺損的記憶正在恢複,這當然是件好事。
但現在的關鍵是,無論他如何不爽,以自己此刻的身體狀態,無論如何都贏不了那群特種兵。
更別提,還有個連“打中”都做不到的【大地之神】凱亞!
“真是一群強敵……”
二虎的幻象,在王馬耳旁悠悠感歎,忽然話鋒一轉,“白癡,所以纔要使用‘武’啊!”
“所謂‘技’的誕生,就是為了打倒比自己強大的家夥,所以我才傳授給了你二虎流。”
“你戰鬥的理由,原本不是為了給我複仇,而是‘不允許有人比自己更加強大’,對吧?”
“那就試試為自己而戰——用你自己的二虎流。”
“或許不會進步飛快,但已經可以邁出第一步了,就由你來創造二虎流吧!”
二虎的幻象輕拍王馬肩膀。
“那群家夥很不賴,不管是與你戰鬥的特種兵,還是願意旁觀的人們,記得多謝他們。”
“……”
王馬顫抖著起身,意識已經模糊。
他的目光掃過,看向四位特種兵,又途徑凱亞,掠過白木承,最後重新落在四位特種兵身上。
名為“武”的二虎流技藝,超越【預借】,重新開始灌注於十鬼蛇王馬體內!
好似流下的鬥士之血,又猶如甘美清泉。
一滴、一滴、一滴……
唰!
王馬踏步前衝,迎麵直奔倉石,在對方撲過來的刹那側身借力,一把將其推開。
二虎流操流型柳!
倉石踉蹌倒地。
雙胞胎其中之一跳起,與兄弟配合,一上一下夾擊,卻在出手時失去王馬蹤影。
此時的王馬,已經邁開二虎流步伐,如烈火般飄忽側移,去到雙胞胎兄弟的夾擊死角內。
火天型火走!
砰砰!
兩腳連踢,將雙胞胎兄弟踹飛。
而在同一時間,使刀高手已經貼近王馬,鋒利的軍刀刺出,正中王馬小臂。
唰!
刀刃砍入王馬小臂,卻被硬化的肌肉鎖死片刻,令使刀高手的動作出現短暫僵硬。
——?!
竟然是用繃緊的肌肉夾住刀刃!
二虎流金剛型不壞!
噗嗤!
使刀高手用力後拉,才終於將刀刃拔出,卻也中門大開,根本防不住王馬的追擊。
“喝啊!”
王馬一記重拳打出,砸斷使刀高手鼻梁,將其擊飛向後。
“嗬……”
此時的王馬,幾乎徹底失去意識,身體各處都傳來散架般的劇痛,但狀態卻好得出奇。
他無意識地挪動腳步,朝向凱亞衝去,一記重拳打出。
砰……
拳頭砸中凱亞小腹,卻毫無效果。
並非是凱亞有意防禦,而是王馬已經用盡全身力氣,外加失血過多,徹底沒了攻擊力。
“哼,這不是能……打中麽……”
噗通!
王馬失神倒下,卻並未摔在地上,而是被凱亞張開雙臂穩穩接住。
“在瀕死狀態下,將技藝融入進了身體,化作無意識的‘武’,所以才能打中我。”
凱亞笑得非常開心,“能在戰場中做到這點,已經算是脫離菜鳥新兵了。”
“——很好,打得不錯!”
“……”
恍惚間,王馬眼睛微睜,感覺到周圍人都在鼓掌。
不止有山下一夫,還有那群剛被他打倒的特種兵,以及白木承,甚至連凱亞也一起。
王馬皺了皺眉,“就這麽結束,真不甘心……”
白木承上前猛拍王馬後背,“啪”的一聲,將鬥魂武館的名片貼在王馬背上,大聲嬉笑道:
“又不是淘汰賽,打得開心就好!想的話,隨時隨地都能再打一場!”
“話說,你還記得鬥魂武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