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隸,距離京城八百裡之遠。
春獵後的三日,一匹快馬星夜賓士,衝進城中,直奔錦衣衛衙門。
霍斂剛辦完差事,正騎馬趕回,正巧遇上信使。
送信之人顯然也認識霍斂,見人忙從馬上翻下來,從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兩封書信,呈上去。
“燕大人書信,命卑職三日加急。”
若無要事,燕十七不會親自寫信,霍斂看一下火漆,隨即拆開。
一封稍長,稟春獵日公主馬匹被下毒,墜馬之事。
另一封,雖短,卻讓霍斂變了臉色。
因墜馬相救一事,朝堂風向讓紀景臣與公主成婚,陛下尚未反對,隻待公主點頭應允,坊間流傳甚廣,控無可控。
霍斂捏著信紙的手指節泛白,盯著幾行字看了許久。
紀景臣?
公主救他?
光防著家賊,沒防住這個!
跪在地上那錦衣衛看霍斂久不出聲,忍不住輕提一句,“大人?”
霍斂回神,把信摺好收入懷中,“知道了,去休息吧。”
侍衛抱拳,牽了馬退下。
暮色漸漸模糊山影,天邊最後一點赤色被吞沒。
這些日子他傳回去三封信問安,可無一例外,都沒收到公主回復。
如今又聽了這些。
他心裡很難受。
洶湧的暗潮在胸膛裡發了瘋,四處奔湧衝撞,無處宣洩,也剋製不住。
他已經邁過了那道界限,如今還如何退?
何以甘心退?
不能退!
霍斂望一眼京城方向,轉身進了衙門,連夜將公務處置完。
是夜,一騎快馬手持腰牌衝出城門。
八百裡路,若日夜兼程,明日夜裡便能到,至於沒辦完的差事,若婚事為真,他抗旨更好。
死了正好,心不煩。
寂靜官道,霍斂狠狠抽著馬鞭,馬兒吃痛,撒開蹄子狂奔。
一路換了三次馬,跑死兩匹,沿途的驛站被他驚得兵荒馬亂,直到第二日深夜,他終於來到京城的城門之下。
這個時辰,城門早已關閉,他又繞到了城西,從一處影衛知道的角落處翻牆進去。
這裡城牆也很高,但把守鬆懈,攀爬時不會驚動守衛。
翻過城牆,沒了馬就隻能一路走,正路過一家湯池,霍斂停住腳步,順著二樓摸進去,將一路風塵洗個乾淨,便一路直奔公主府。
府門緊閉,他輕車熟路的摸進院子,沒急著進屋,反而繞到角落,朝陰影裡招一下手。
登時兩名影衛飄著過來。
“屬下見過首領。”
霍斂臉色陰沉,“公主墜馬?”
兩人把頭垂得很低,“屬下無能。”
霍斂的語氣很平淡,“明日領五罰。”
兩人聽了臉色驟變,可卻不敢辯,“是。”
讓兩人退下,他翻窗進了寢臥,外間燃著一盞昏燈,隱約照出榻上伏著一團影。
心跳得幾乎要從胸膛裡蹦出來,明明來之前,腦中無數陰暗想法,可此刻,一個兩個的都散了。
罷了。
是自己貪心。
明明原來遠遠看著都知足。
如今……
他轉身,正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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