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墜馬,謝明決也無心再玩,反正幾個邊將也安撫得差不多了,隻要再平穩的渡過一段時間,裴崢推舉的幾個便能取而代之。
屆時若還是冥頑不靈,處置起來便不會如現在這般束手束腳。
是夜,馬驚一事終於查出點眉目。
問題竟出在昭寧身邊。
一個跟來的二等宮女,晞露。
太醫查驗後,發現馬匹失狂的主要原因是草料中被混入一種名為迷香草的植物,這東西本質是草,牲畜吃了並無大礙,可若吃了這草,再遇上熏香中的一味甘鬆,便會受到刺激,甚至發狂。
而昭寧今日穿的衣裳,竟是被甘鬆狠狠熏過的。
可這事晞露不招,便是用了刑也一口咬定她不知道,昭寧抱著一絲希望,萬一呢。
萬一真有內情呢。
畢竟也是從小就伺候她,畢竟前世她忠心耿耿。
抱著這般僥倖心態,她來到了圍場外圍拷打之處。
天色已經暗透了,旁邊燃著一堆篝火,時不時就躥起一簇火舌。
晞露倒在泥土上,蜷著身,昏迷著。
眼淚和泥土糊了滿臉,渾身血汙,瞧上去宛如個死人。
“叫醒她。”
謝明決也在,吩咐侍衛道。
侍衛端了盆冷水,兜頭澆下去,晞露迷迷糊糊的睜眼,當看到分外熟悉的身影時,她撐著跪倒地上。
哆哆嗦嗦的求饒,“殿下！殿下救救奴婢！”
“那好,本宮問你,今日那衣裳,共經了誰的手？”
總不會甘鬆自己跑到她衣服裡的吧。
晞露又不答了,隻一味的哭。
如此,昭寧便知道了。
但為何要背叛她呢。
前世晞露為讓她逃,主動幫她擋了一刀,今生為何變了呢？
“晞露,隻要你招了是誰指使,今日這事……本宮,便不追究了。”
晞露震驚,指甲扣進土裡,眼淚吧嗒吧嗒的砸到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枯葉,可到最後,卻仍是一字不發。
她不能說。
便是死了也不能說啊。
“殿下……對不起……奴婢萬死……下輩子再伺候您……”
說罷,殘破的身軀也不知從哪來的勁,猛的沖向最近的樹榦,砰的一聲,撞了上去。
跟在謝明決身後的漁恩忙上去檢視,“沒死。”
“帶回去,繼續審……”
“不用了,等她醒了,讓她走吧。”
謝明決皺眉,“皇姐,她……”
暗夜之中,血腥氣引來無數窺視的眼,幾隻不知名的大鳥在篝火上空盤旋,叫著糟心的聲音。
昭寧搖頭,“她救過我一命,就當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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