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草木之氣。
禦帳前的空地上,篝火已經點燃,飄著些炙烤肉食的味道。
皇帝興緻頗高,命人將今日獵得的獵物抬上來,一一過目,又賜給有功的臣子。
一時間帳前歡聲笑語,觥籌交錯,有人賦詩,有人作畫。
紀景臣坐在席中,心不在焉地舉著酒盞。
他看見公主坐在皇帝下首,正側身與身旁的一位夫人說話,不知說到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那笑容比起方纔在馬上的英姿,又是另一番模樣。
怎麼每次見麵感覺都不一樣?
以往那個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的侍衛呢?
紀景臣飲盡一口酒,收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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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起了風,帳篷被吹得獵獵作響。
又轉了風向,馬廄瀰漫的臭味被裹著飄得到處都是。
紀景臣睡得極不安穩,好不容易來了點睏意,外麵似乎又有腳步聲,他翻了個身,把耳朵壓在枕下,好在那聲音十分短暫,不久就消失了。
第二日天剛亮,圍場上又熱鬧起來。
皇帝昨日獵得盡興,今日仍要親自下場,幾個邊將更是簇在皇帝身前,一個個躍躍欲試,全不似昨日的戰戰兢兢。
紀景臣心裡暗暗道好。
作為魏王親族,永定侯府選擇魏王自是合情合理,而他不過是瘋狂之下無奈選擇與魏王對立的皇帝,可如今,他倒是覺得選得沒錯。
公主找上他。
天意如此。
思及此,他不免想到公主,四下一掃,正好看見宮人牽著昨日那匹白馬往林間走。
那馬從他身邊經過,打著響鼻,尾巴不安的甩來甩去,不像昨日那般安靜。
不過這念頭來得快去得快,皇家的馬有專人照顧檢查,這匹不好換一匹就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可腳步卻止不住,他往女眷林場外圍靠了靠,混在文官堆裡,眼神卻有意無意的飄過側麵,觀望著那道白色身影。
可變故來的極快,公主才剛上馬,那白馬好似驚了般,撒開四蹄亂顛,直奔著他們這邊人群衝來 。
太近,馬的速度又很快。
“公主!”
饒是幾個侍衛侍女往前撲,也仍沒抓住韁繩。
這畜生像是被什麼魘住一般,也不往林場沖,反而一頭往回紮,沖向那堆作畫的文官堆裡。
昭寧死死勒著韁繩,可馬已經發狂,完全不受她控製,反而因為她的製衡,更為暴躁的甩著頭。
好在官員見狀已經散開,可到底人不如馬快,四散的方向中,總有那麼一個賭錯了方向的倒黴蛋。
就比如沈公定老大人。
次輔大人身子有些重,挑著兩京一十三省的擔子,實在是跑不動。
昭寧眼神閃了閃。
這老東西的話……
她暗暗鬆了點韁繩,內心陰暗……
不料,一道身影從側麵躥出來,把姓沈的往邊上一推,這人是救了,但自己也落到了馬頭之下。
昭寧被這突然的一下子嚇了一跳,又重新勒死韁繩,那白馬被扯住,驟然長嘶,馬蹄高高揚起,身子幾乎直立起來。
若無前世北境流浪,憑自己原本的騎術,這一下,勢必要被甩下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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