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巡酒過,霍斂敷衍著應酬一番,便借著酒量不佳,從廣匯樓脫身。
夜風迎麵,他不禁望向天上冷月,眼神清明。
至於醉?
又怎麼可能呢?
可他腳下步伐卻踉蹌,要的就是這個醉。
亥時已過,昭寧坐在案前,挑揀著手裡的賬冊。
這些大多都是永定侯府的產業,於皇家名聲來說,不能長時間留在她手裡,必須脫手賣出去才行。
這事得選個信得過的人來處置,還得選個扛得住永定侯壓力敢接手的人。
難吶。
夜漸深,一時半會的也想不出誰,昭寧便擱了雜務回了寢殿。
推開門,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榻上簾幔不知為何被放下來,裡麵隱隱一個頎長的影橫臥著。
昭寧心頭一跳。
該不會……
她快步過去掀開一瞧,還真是霍斂?
頓了頓,道,“本宮今日好像沒讓你來。”
霍斂一雙眼渙散著,揪著昭寧的被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殿下……臣來給您暖榻。”
昭寧挑眉,鼻尖嗅了嗅,有些吃驚,“你喝酒了?”
霍斂點頭,又把自己往出露一點,聞了聞,“還有味道麼?”
很淡,大多還是潮濕的水汽混著皂角的味道,也不算難聞。
霍斂見她不答,忽然掀了被,要坐起,“臣再去洗洗。”
這一出來,便見他外袍早脫了,隻穿了件牙白色中衣,發上還有些濕氣,臉上不知是熱的還是醉態,暈著兩個小紅團。
照比往日,多出許多濕漉漉的柔軟。
昭寧失笑,“別麻煩,今日不冷,就不勞霍指揮使辛勞了。”
霍斂眨眨眼,頓了少頃,咻一下又重新鑽回榻上,“那臣冷,求殿下憐惜……”
昭寧瞪了下眼,這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她問,“醉了?”
霍斂否認,“沒醉。”
那就是醉了。
醉了的人從來不說自己醉了。
不過這也不是裝瘋賣傻的理由,情緒退潮後,她還是要臉的。
扯了他身上屬於自己的錦被,“在這也行,你去碧紗櫥睡。”
這事昭寧做起來心安理得,她是公主,所受的教育就是駙馬聽招,她同意他才能來,不同意,不可留宿公主府。
如今能他能留在這寢殿,已是格外恩典。
霍斂不敢爭那被子,委屈巴巴的坐起來,可他沒走,反而將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帶著醉意的沙啞,“殿下,碧紗櫥太窄了,臣伸不開腿,每天睡醒都腰痠腿疼。”
他聲音更低,更委屈,“難受……”
難受是真。
卻不是腿。
跪一夜都不覺得難受的人,昭寧不大信?
推開他,“這樣啊……要不你還跪著?”
霍斂忽然臉紅,“那臣能在榻上跪著麼?”
昭寧:“……”
她有些惱怒,“下來!”
裝瘋賣傻沒成,霍斂憋憋屈屈的下了床,蔫頭耷腦的往腳踏上一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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