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刺接連一刺,她的手抖得厲害,卻不肯停,隻怕一停,又是糾纏一世的夢魘。
忽然,一隻皙白的手闖進來,輕輕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再穩穩握住。
暗紅從他的指縫中滲出,好似一塊白玉染血。
煌煌而刺目。
也刺得昭寧浮出一絲清明。
不等她轉頭,一副溫熱的身軀貼近她的背,手上加了些許力道,握住她顫抖失控的手。
他帶著她,穩穩的將匕首精準的刺向一點。
“殿下。”
他的聲音極輕,炙熱的氣息掠過昭寧的耳畔,輕得像哄著一個孩童。
他再握著她的手,將匕首攪動一下。
“記住這處,隻需一下,攪碎,一刀斃命。”
篤定的聲音將昭寧從崩潰中喚回,恐懼也跟著一點點退散,她慢慢的扭動僵硬的脖子。
乾裂的唇動了動。
無聲的喚他。
霍斂亦是兩日沒歇,眼下仍有灰白,下頜冒出一點青茬,他用另一隻乾淨的手,強勢的攬過她的背脊,不要她去瞧那猙獰的屍體。
昭寧不知他何時來的,又見了多少,偏偏此刻情緒退潮,渾身筋骨力氣卸了一空。
身軀無力跌落,陷進霍斂的懷中,隻剩兩,手下意識的抓緊他的衣裳。
想開口說話,嗓子黏黏糊糊的好似含著團血,發不出聲。
“此間臟汙,微臣這就送殿下回去。”
霍斂躬身,微微調整,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而後將人騰空抱在懷裡,大步離開。
門外,夜風迎來,天幕上凝聚一大團烏漆黑雲,張牙舞爪。
突然!
十分突兀的一線紫光在漆雲處垂直劈下,宛如電光靈蛇蜿蜒炸開。
這雷來的莫名,嚇了昭寧一跳。
不由自主的又往他懷裡蜷了蜷。
霍斂掃一眼天色,風雨欲來,他將人抱得更緊些,腳下加快,亦不忘邊走邊安撫的拍著她的背。
終是在天雨傾落前邁進遊廊之下。
不過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珠砸下。
一路回到寢殿,冠月見昭寧滿身的血,慌了神,“殿下這是……快、快去請太醫!”
霍斂邊走邊解釋,“公主無礙,血是別人的,先備水吧,需好好洗一下。”
冠月怔了下,又忙下去張羅,不多時,凈室裡蒸騰出熱氣。
霍斂不便入內,彎腰欲將她放在門口的長櫈上,可昭寧仍攥著他的衣裳領口。
“殿下。”他沉默一下,“要微臣送您進去麼?”
良久,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嗯……”
凈室不大,透著幾分女兒家的氣息,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氣,櫃閣上規整的擺著些瓶瓶罐罐,幾條被疊的整齊的棉巾依次而落。
霍斂收回眼,不敢再看,生怕下一秒妄行之血會從鼻子裡湧出來。
昭寧落到凳上,手鬆了一霎又攥回去,盯著霍斂瞧了幾眼,而後她鬆了手,扭頭不再看他。
霍斂趁著這會兒功夫快步出了寢殿,他身上也沾了血,總要回去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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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來時,公主已經換了一身寢衣,靠在美人榻上,廣袖微斂,烏髮未綰,柔姿縹緲,伏若山巒。
皎姣如月,似妖似仙。
冠月跪在榻側,握著棉巾正一點點為她渥發。
而她閉著眼,微蹙的柳眉下難藏疲態與驚憂。
霍斂心竅窒悶,走過去,逾矩的接下冠月手中棉巾,有些強硬,“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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