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開始下。
伴著疾風,砸得窗欞咚咚作響。
一處窄路停了架不顯眼的馬車,隨後從車上鑽出個身影,藏在夜影中,順著後門進了一處院子。
院內深處,書房燭火幽幽,窗紙之上一道影來回踱步,輾轉迅速,明顯難安之像。
少頃,一人推門而進。
魏王謝明輝定睛一看,忙上前,“舅舅!”
紀群脫了鬥笠蓑衣,隨便往架上一搭,不大的功夫,地上便洇出一團水。
不過二人並不在意。
謝明輝迎著紀群往裡走,一邊著急的詢問,“如何了?”
紀群臉色陰沉,“不大好,方誌權不肯出來。”
魏王臉色比外麵的天還陰沉,“他敢?就不怕他那破事被抖落出來?”
紀群未答。
拒絕自然是有了仗勢,不怕了。
而且如今己方勢劣,他還真不敢拿方誌權如何。
謝明輝給紀群倒了盞熱茶,又接著問,“那幾個……可能抗住?”
紀群沉默,窗外滂沱的雨聲格外大,他趁熱喝了茶,方覺身子有了些暖意。
“不好說。”
詔獄手段花樣百出,這些人裡,可沒幾個硬骨頭。
謝明決一聽就有些急,“謀逆的大罪,能輕易就認?”
紀群睞一眼謝明決,語氣沉涼,“刑具走一遭,莫說本就有罪,便是沒,也沒幾個撐得住。”
屈打成招不好聽,但是好用。
大刑輪一遍,罪狀一放,大多人都要搶著畫押,隻求速死。
“那這這……怎麼辦!”
謝明輝從小受明良帝喜愛,幾乎沒遇上過什麼挫折,這會一連折盡十二武將,自然慌亂。
紀群側眼睨著,曾經他樂意外甥如此,但如今又有些看不上眼,資質是與如今上麵坐著那位差了些。
所以先帝猶豫,設了這蠱蟲似的局。
擱了茶盞,紀群輕咳下,“殿下,人沒了,可以再養,如今缺的是銀子。”
提及此節,謝明輝眼神閃了閃,“本王王府毀之一空,到現在找不到兇手,八成是謝明決乾的!”
他明白舅舅的意思,可他也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他過慣了奢靡日子,封地食邑田產收益,這些他府內自用都不夠,時不時還要靠紀太妃接濟一二。
哪裡還有多餘的銀子?
紀群嘆一聲,當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想不到他堂堂永定侯,此生也能有此體會!
“沒有殿下也要暫時勻些出來,我得拿去打點撈人。”
謝明輝肉疼,可沒辦法,隻能點頭。
他不免又追問,“那剩下呢?王啟功不識抬舉,咱們產業又斷了不少,舅舅……要不,咱們一不做二不休……”
謝明輝眼中閃過狠戾。
“反了!”
紀群長嘆一口氣,“殿下,若是幾個月前倒是可以,可如今,勝算不足五成。”
主要還在錢糧上。
沒錢沒銀子,好好的日子不過誰跟你造反?
而幾月前,他們又存著讓謝明決身敗名裂的打算,並未著急動手。
誰又能想到短短兩月,形勢急轉直下。
謝明輝的臉色變了又變。
“那該如何?”
紀群撚著須,表情陰狠,“換了肅州涼州兩府的糧倉。”
原是想留個好河山,可如今情況不允,也隻能出此下策。
“可這兩地的糧倉加起來,也不夠邊軍嚼用多久,用完了還能把全天下糧倉都換了不成,不如……抓緊起兵?”
紀群忍不住了,拍案怒道,“當今天下承平,天子正統,正是民心所向,殿下憑什麼就覺得造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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