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昀不顧這些,他隻想拚命的說,拚命的解釋,把夢中自己憋了二十年的話全倒出來。
“寧兒你死之後的二十年,我無一日不想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來找你,可怎麼就晚了呢……怎麼就到今日這個地步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破碎,越來越沙啞,說到痛處,當真嘔出幾口血。
“下次我一定早早就來找你……我一定能護得住你們姐弟,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紀景昀慘慘的笑著,跪在那,額頭抵在地上,抬起,又狠狠砸在地上,瘋了一般。
“為何要這樣捉弄我!既然給我機會!又為何這樣!為什麼不早一些!”
昭寧眼中波濤翻湧,不過總體來說還是痛快更多,幸虧當初沒一刀殺了他。
不然哪有今日笑話?
見昭寧不說話,紀景昀忍不住激動,他往前爬兩下,希冀的抬著眼。
“寧兒不管你信不信,那些真的不是我本意,父親隻有五年可活,隻要挨過五年……隻要挨過五年,就誰也控製不了我,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寧兒你尚不知,後來天下兵馬盡歸我節製,我做到了,真的成了將軍,答應你收復狼山也真的收復了狼山……”
霍斂實在聽不下去了,陰沉的盯著他,譏道,“胡言亂語,莫不是世子五石散吃多了,生出幻覺?”
紀景昀眼見著昭寧眼中生出些追憶,忽的就被打斷了,他抬起頭,目光忽然刺向霍斂,帶著恨意,“寧兒,此人心思不純,你死後他奪你屍身,阻你入墳,讓連死了都不得安生!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奪屍身,阻入墳?
一點破碎的記憶重新浮現在霍斂腦海,那是……所謂的前世?
一直以來他以為都是些虛構夢境。
公主死,而他尚在?
怎麼可能?
他隻會死在公主之前。
紀景昀壓著胸口咳幾聲,更為無力的道來,“寧兒,這副身子快死了,我不會騙你,這人早有不臣之心,用不了幾年他就會揭竿造反……”
夢中實有此情形,霍斂再不敢大意,直直跪在地上。
“公主明鑒,若臣有半點不忠之心,天地共棄,死無葬身之地!”
昭寧沒理霍斂,而是仍看著紀景昀。
“在你夢裡,我死後的二十年,你因為太想念我,自盡身亡?”
紀景昀的眼閃了閃,“是,寧兒,你可知這二十年我是怎麼過的?”
昭寧瞧他深情不壽的樣,心底滾燙的火苗有些壓不住,故意激他,“嗬,你若同本公主一起死,許是還能體諒你幾分。”
二十年。
誰知他是不是報應死的!
這話刺到了紀景昀的痛處,他滿腹的心酸與無奈,“寧兒,我何嘗不想?可我生於侯府是我之幸亦是命,怎能辜負家族?不過這二十年來,我數次推衍,若重來,我定會護住你們姐弟,可為何……哎。”
怎能辜負家族?
昭寧笑得想咳嗽。
喉嚨裡一股作嘔之感,瞬間就失去了聊下去的慾望。
紀景昀滿眼可惜,“寧兒,其實若不是你強改命運,而我重回此刻,一切都還來得及……”
怪自己好奇,非要聽。
真噁心。
正好裴崢押了人從陸續出來,昭寧繞開紀景昀吐的一地血,往前迎了上去。
押出來的總共數十人,主將十幾位,剩下的都是隨從,各個五花大綁,有人掙紮叫罵,有人垂頭認命,昭寧也來不及挨個辨認,一道押回去再審。
這些人中必定有前世領兵逼宮之人,亦有……殺了謝明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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