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有點小,或者說也不是給人準備睡覺的,霍斂手長腿長,隻能蜷在上麵。
可他卻忍不住笑。
笑的是卑微者得到施捨後的竊喜,是陰暗者窺見光明後的貪婪。
亦是等待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等到一點點回應後的病態滿足。
四更的梆子響起,霍斂望著昏昏暗暗的屋頂,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俄延,又慢慢的沉了下去,變成一片幽靜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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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爬上來一點,寢殿內的院門就被砸得砰砰作響。
自從回了公主府,不必早起給太後請安,昭寧習慣早上睡足了再起,如今聽著吵鬧,煩意上湧。
偏那女聲不識趣,愈發近了。
屋外,冠月攔在門口,“郡主,殿下還沒起呢,您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本郡主昨天幫她墊了三千兩,她說還,等了一夜,也不見你們送銀子,今兒我來是要錢的!讓開!”
來人正是衛綰真,今日穿了一襲石榴紅馬麵裙,腰懸馬鞭,眉眼張揚。
霍斂早聽到聲音,已經收拾齊整,衣裳穿得端端正正,來到榻前。
昭寧把被子蒙在頭上,不耐煩,“真煩人。”
“臣……”
“不是說你。”
霍斂往門口處一瞥,“臣去把她攆走。”
“不必。”昭寧嘴上說煩人,但還是動彈了,撐著坐起來,“去開門,讓冠月他們先進來。”
就知道這衛綰真回來一準沒好事,但沒想到一大早就不消停!
霍斂依言,門一開,冠月幾個還好,見過一次尚且還算淡定,衛綰真就完了。
“殿下讓你們進去伺……”
“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穿透力極強的尖銳叫聲刺破公主府上空,衛綰真指著霍斂,你你你個不停。
她後退兩步。
沒錯啊。
是謝昭寧的寢臥。
她順著門往裡望,是冠月伺候也沒錯。
可謝昭寧房裡怎麼就出來個男子?
“你……她……你們……”
霍斂眼皮沒抬,目光半點不曾掃過衛綰真,他側身往出走,打定主意要儘快回去收拾乾淨再過來。
氅衣寬大,兜一袍子風,他不大適應的抖一抖,心裡不禁琢磨。
公主似乎不太喜歡這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不如錦衣衛那套官服。
明日回衛所一定要再多領幾套換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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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臥外,衛綰真快被刺激瘋了。
她跟著衝進屋裡,見昭寧已經換好衣裳,冠月正慢條斯理的為她收攏著散落的發。
還真是半點不心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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