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規規矩矩堆著許多箱子,外散內緊,越往裡堆得越多。
霍斂見了不解,都誰送的,也不知會一聲。
昭寧不懂,但大為震撼,接過禮單,翻了翻,簡直大開眼界。
她正一品長公主,也就逢年過節收些禮,遇了紅白喜事為彰顯皇家大度,還要還回些更貴重的。
陳二福彎著腰上前,殷勤的堆著笑,“還有兩位大人送來的幾名女子,小人已經安排到後院了。”
霍斂正琢磨著安排人把東西都送到公主府去,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嘖嘖。”昭寧把禮單壓回霍斂手裡,聲音懶懶的,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很行嘛霍大人。”
霍斂委屈一下,“殿下明鑒,臣今日也是第一次來,實不知情。”
昭寧睞一眼他攥緊的手,此刻浮於麵板上的青筋噴張,顯出些緊張。
唔,手也挺好看……待會就讓他多剝幾個橘子吧。
昭寧存心逗他,“上午不是說沒偷藏麼,被本宮抓到了吧,這些東西是留著養你那後院的?”
嘴到用時方恨少,既是說不出,跪下認錯總是對的。
“起來吧,逗你的,那麼緊張做什麼。”
昭寧笑起來,大抵是太開懷了,眼底還潤著一層薄薄水光,而那張令霍斂心顫的臉,近在咫尺。
霍斂心似烈火,卻一慣垂頭,“臣……怕殿下誤會。”
他盼著她往下問,不過昭寧不大入心,在前院稍稍轉了轉便沒了興緻。
紀家之事如懸頭之鍘,如今以至關鍵時刻,雖做了安排,金銀田產都轉到了個假戶上,但誰知道被逼上絕路的永定侯會做出什麼?
起兵?
放權?
太後之事也要想辦法解決。
靜檀隻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暗裡宮中仍有死士,謝明決與她皆不敢輕舉妄動。
樁樁件件,皆比尋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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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晌,便把某人拋到了腦後,一忙,便又到了掌燈時分。
昭寧捲了本兵書歪在榻上正看著,外間傳來說話的聲音,而後,門被輕輕叩響。
她的眼沒移開書,“進來。”
腳步聲近乎於無,除了霍斂之外並無旁人,她餘光掃一眼過去。
卷著書的手不由鬆一下,亂了幾頁。
隻見霍斂一身月魄色氅衣,雲錦的料子,軟軟的垂著,衣襟隻稀鬆的攏了幾下,露出一塊裡衣領口,腰間纏著一根同色絲滌,也係得不緊,鬆鬆垮垮,晃晃蕩盪,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正經。
黑髮濡濕,俊朗眉眼包裹在溶溶光暈中,淡化了鋒利。
渾身裹了一股濃鬱的檀香之氣。
這書大抵是看不成了,昭寧把書擱下,往後靠在引枕上,“這是來做什麼?”
霍斂紅著耳根,緊挨著榻跪下來,氅衣下擺鋪在地上,似融化了的月光。
“殿下昨日說,願意跪就來跪著。”
哪有人不睡覺愛跪著的?
但這事安排在什麼時候,應該由她來決定。
他不該來。
更不該這副模樣來。
昭寧冷了臉,“你回去吧。”
“殿下誤會了,臣絕無冒犯之意。”
霍斂知道他不配。
但他若不來,公主來了興緻召那安海安平怎麼辦?
穿這樣說沒那心思?
昭寧並不信,譏笑,“霍大人倒是學會說假話了。”
“句句肺腑,臣殘軀卑微,比不上……安海安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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