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紗漏進來,像一層薄薄的霜。
慢慢也覆在了昭寧臉上。
屋外傳來侍女問詢的聲音,昭寧敷衍一聲,讓她退下,隨即又轉頭盯著霍斂。
霍斂認錯倒是快,“擅闖公主寢臥,臣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昭寧冷笑,她可沒從他臉上找到任何惶恐害怕的痕跡。
似乎篤定了自己捨不得殺他。
或者幾次三番,他根本也不怕死。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很不好,火氣上湧,她慌不擇物的撈了榻上的青花瓷枕砸過去。
砰。
霍斂不避不躲,生生捱了一下,少頃,一點血從發間滲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他那身難看的黑衣之上。
昭寧盯著他額間的血,心裡的火稍稍壓下一點,冷笑,“知道該死你還敢來?說說,你來了多久了?都聽見什麼了?”
霍斂心知,若實話實說,公主定要惱的,說不得還要牽連出許多隱私,可他一慣不會在她麵前撒謊。
隻得硬著頭皮,
“在窗外,來了……有一個時辰左右,聽見您夢裡……喚臣名字,就進來了。”
夢裡夢裡!
一想到夢裡她正要乾的事,昭寧更氣了!
她往窗那邊掃一眼,明日就讓人封死!
總之昭寧此刻滿腹邪火,也不知是那不上不下的夢還是什麼,“這事你做過幾次?”
霍斂心裡頭盤算,幾次?
那哪裡記得清。
還是不說了吧,別把公主氣壞了。
昭寧見他不吭聲,確實氣得連道幾個好。
她把被子一扯重新躺回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譏道,“不是愛跪著嗎!跪著吧!往後每天你都跪在這!”
昭寧閉上眼,屋子重新恢復安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寐間,一道小心翼翼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背上,輕輕的,像羽毛。
睡著與未睡呼吸是不同的,以霍斂的能力,他該知道。
可他仍是做了。
靜中生慧,往昔種種在昭寧腦中串聯起來,思來想去,竟讓她得出一個荒謬的猜測。
所以他那些忠順恭謙都是裝出來的?
內裡……原來是藏了這越分妄為的心思。
偏偏自己也夢到了他……
是巧合麼?
兩輩子,四方京城,除了紀景昀也沒人能勾動自己情緒,至於這霍斂這心思,她不反感。
若合心,也不是不可。
思緒通透,睏意襲來,她合上眼,一夜好眠。
晨光徐徐鋪開,昭寧悠悠醒來,她翻了身朝外,敞亮的光線裡一道瘦長的身影仍跪在榻前。
她恍了下神,定睛一瞧,他連額角的血都未曾擦,在右臉逶迤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頭,眼中閃著莫名的光。
還挺有精神呢。
昭寧忽然笑了笑,挪了下軟枕,睨著他,未散的睡意從唇齒間蔓延,帶著一點啞啞的慵懶。
“知錯了麼?”
僅四個字,輕而易舉的撬鬆霍斂強悍的定力,使其骨酥魂盪,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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