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一段段記憶又浮出來。
吳國公府內,明知拚殺不過,卻仍執行她的一聲命令。
雪夜之中,他以命換命,拚死也為了她斬斷魏王心腹。
今日之事,也全仗他才得脫險……
短短兩月,他替她殺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無怨言無要求。
他有什麼錯?
昭寧仰著頭盯著帳頂,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殺不得。
也捨不得。
但,她也見不得他了。
不如調走吧。
遠遠的,自己也看不見。
-
天氣日漸暖了,謝明決辦公地便搬回了乾清宮。
此刻,王啟功跪在殿中,往常一慣挺直的背脊佝僂著,滿目蒼然。
禦案之上,堆著幾摞賬冊,紙頁泛黃,其上密密麻麻的記載了永定侯這些年私蓄私兵的數目,糧草兵器去向,還有與邊關將領的密信,一筆一筆,清清楚楚,觸目驚心。
謝明決一頁頁翻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殿內靜極,隻有殿角銅漏滴滴答答的聲響。
良久,謝明決終於翻到了最後,他將賬冊重新扣合,抬眼。
“王愛卿,這些年為了藏這些東西,可是用心良苦啊。”
王啟功渾身一震,重新伏回地上,深深叩首,“臣有罪,不求陛下寬恕,隻求您看在老臣這些年苦勞之上,饒了臣的妻小。”
戶部確實難為,先皇在時,兩年便要換個尚書,非臣子能力不行,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王啟功這倒是沒說錯,自他禦極這三年,收支能維持個平衡,執掌戶部確實功勞不小。
不過為官三十年,這老東西是誰也不得罪,左右逢源,從一個寒門學子一步步爬到六部,自然也不會是什麼乾淨貨色。
但這些於謝明決來說不重要。
他站起身,屈尊王啟功明前親自將他扶起來,語態和煦,“王愛卿,你的能力朕知道,身處朝堂,有些事,也都是忍辱負重身不由己。”
王啟功順著起來,又掩著袖子表無顏之意。
“若朕沒記錯的話,明良二十六年,愛卿曾在保定府任職?記得那年保定府可是出了貪墨大案啊。”
王啟功渾身一震,老眼中滿是驚異,“陛下,您……”
“來人,給王大人賜座。”
謝明決回了上首,笑了笑,“朕提拔你,不單是看重你王啟功的能力,更看重的是那些年拿了貪銀救濟災民,心懷百姓的王知府。”
王啟功沉默,早已練就的一身定力此刻也有些搖晃。
“那年救下老臣的……是身為太子的您?”
謝明決沒否認,又笑了笑。
“臣……謝陛下救命恩情。”王啟功又跪下了,這次跪得真心,跪得也甘心。
“王愛卿若是感激朕,不如管好戶部,便是對朕最大的回報。”謝明決拍了拍案上的東西,“這東西朕先收著,時機未到,永定侯府在軍中佈局多年,貿然動手容易讓他們狗急跳牆。”
他看向王啟功,“至於昨日之事,你挑些別的事彈劾紀群,教子無方治家不嚴什麼都行,話也說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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