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滿帳,遍地月霜,可世間誰又不是忍耐?
不是誰都能像他這般於這苦海中尋到一處歡喜樓船避身。
除了莫急,莫哭這些乾巴巴的安慰之言,或許他能說的隻有那些更為血淋淋的事實,因而隻有閉嘴這一個選擇。
索幸今日足夠奔波,帳外蛙鳴長長短短的唱喝悠然,昭寧隻哭了小會,便沉沉睡了。
約莫四更時分,帳外驟然響起急促的金柝聲。
“敵襲!”
“敵襲!”
雜亂的喊殺聲陸續傳來,箭矢擦著帳頂呼嘯而過。
霎時整座軍營都被驚擾亂起來。
昭寧同樣驚醒,霍斂已經起身,帳簾被他掀開一角,睨著眸往外觀望。
一點隱約聲音傳來,“這幾日……佯攻……這群狗雜種……”
霍斂聽完點頭,“去吧。”
半柱香的功夫,帳外的喊殺聲漸退,亂兵丟了幾具屍體也不收,退潮似的撤走了。
昭寧已經穿好衣裙,霍斂過來幫她理了理衣襟,“估計施永安待會要過來。”
“嗯。”
盞茶的功夫,施永安匆匆過來,來到帳外,拱手,“恕卑職甲冑在身,不能全禮,敢問公主可曾受傷?”
昭寧掀開簾子,“本宮安。”
紀景臣緊接而來,手中提著一把刀,神色錚錚,細看之下或許發現他的手臂還在抖。
一輪彎月,獨照相望。
他的目光僅沾了下昭寧,便挪到身後寸步不離的霍斂身上,罕見的,朝他頷首。
眉眼不過須臾,施永安忍不住抱怨,“陳前這老小子虛虛實實,隔三差五就來這一出,早晚真刀真槍乾一場,扒了他的皮……”
意識到自己說多,他嘿嘿笑兩下,“公主您放寬心,就算真襲營咱老施也不是吃素的!”
看著營地麵色疲憊的兵卒,昭寧心裡有些不安,“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施永安點頭,“是啊,每次來這麼點人,就是消磨將士們的戒備心,時間長了,難保人人倦怠,放鬆警惕,佯攻可就成了真攻,可這黑石關,跟個王八殼似的,難啃啊!”
而且,內戰若是死太多人,他這個總兵也沒法跟朝廷交代。
紀景臣此刻氣息也逐漸平靜下來,左右環顧一下,壓低聲音,“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昭寧見他神情肅然,提步往前走了些許。
紀景臣又上了半步,“此事微臣或有辦法,來時已同陛下商議,夜風涼,殿下先回,明日微臣再與您細細稟報。”
昭寧聞言,也想起這一茬,若能從內策反,那可當真是大功一件!
她點頭,“好,明日一早,你便過來。”
二人一垂頭,一附耳,兩個影交纏著,一個像是埋進另一個影裡,相依相偎。
這一幕刺得霍斂眼睛疼。
明明剛才還近到貼合在一起,好似一對同衾而眠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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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定後,各方都各自回帳,經這一遭,昭寧明明還有睏倦,蜷在床上又睡不著,輾轉來又輾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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