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壺滴在石室中傳出迴響,暗門洞開,吹破殘燭。
一名兵士腳步飛快,連過幾道機關,來到一處更大的石室內。
石室四壁掛著軍輿圖,細看之下,黑石關周遭山川河道,關隘要塞一目瞭然。
正中黑木大案上,攤著一本佈防記檔。
兵士近前,單膝跪地,“將軍,山赫赫連遊求見,您可要見?”
陳前負手站在黑石關的堪輿圖前,聞言哼一聲,“除了催著回去,還能有什麼事,走吧,總不見也不好,去見見。”
二人一路轉出石室,山赫之人已等候多時,見了陳前,便帶著怒容上前質問。
“我們什麼時候能走?”
陳前伸手,示意他坐,又讓人上茶,拖延半晌,方道,“赫連將軍勿急,你們派去接人的人手還沒回來呢,等人齊了,再一道回去。”
赫連遊麵色更不好,“這麼久都沒訊息,陳將軍不會不知道什麼意思吧?”
這次從大周掠的女子已經足夠部族消耗,一百二百,可有可無。
陳前淡淡嘆口氣,“本將之前與你們說好,若大周朝廷來攻,你們會出兵協助,可如今兵臨城下……”
赫連遊猛一拍桌麵,“那是過了汛期才行!”
山赫多山多水,這個時候若大舉發兵,路遇天災,白白損兵折將!
陳前慢悠悠的砸口茶,“哎,所以隻能先留一留你們,那一千多女子在手裡,大周軍必定投鼠忌器,危機時也好拿了當人質嘛。”
赫連遊怒意勃發,“那些女人是我們花糧食買下來的!是我們的!”
“急什麼,沒說不是你們的,若這關隘守不住要逃時候,人你自然都帶走,本將要這些累贅做什麼?過了這邊就是山赫,還能走不掉嗎?”
赫連遊是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隻咬著牙認下,怒氣沖沖的走了!
人走遠,屋內隻剩心腹一人時,陳前方卸下從容,露出點苦澀之色。
“將軍,咱們經營西州這般久,未必沒有勝算……”
陳前不愛聽,打斷道,“經營久有什麼用?僅憑一州之地跟大周抗衡?若二將軍拿下肅州或許還能爭上一爭,可他瞧瞧在肅州做的那些事!”
蠢死!
心腹又道,“山赫覬覦西州許久,肅州涼州遭災,此消彼長……”
陳前冷笑,“山赫與我打來打去這些年,血海深仇堆的比山都高,單我一人,手上染的山赫人命就不計其數,怎敢信這群蠻人?”
山赫雖然好藏身,但陳前向來沒有把命交給別人的習慣。
他早做了準備,將家人親眷安排撤離,分作幾路,輾轉去往福省,再走海路出海,尋一處大周管不著的地界落腳,決不能讓陳家血脈斷在此處!
陳前的眼望向遠處,好似穿過了關隘,落在迢迢奔流不息的時光,落在這他鎮守大半輩子的西陲邊城。
可開弓哪有回頭箭?
當初與紀家聯姻,就應該做好今日之準備。
日月交替,王朝更迭,成王敗寇,不得不嘆一句事事皆有定數,誰又能料到,原本形勢一片大好的紀氏,突然就處處受挫,場場落敗。
最終功虧一簣!
不得不說,時也運也。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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