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幕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姐夫，你不是認識一些部隊的領導嗎？能不能請他們幫忙查查？」
霄雲眼睛一亮：「對，我怎麼沒想到！」
他立刻回房車，翻出微信好友列表，這位將軍也正好是之前霄雲送手機給幾位領導中的一位。。
電話撥通了，響了七八聲，就在霄雲以為沒人接時，那邊傳來了聲音：
「喂，哪位？」
「劉將軍嗎？我是霄雲，上次在四九城」
「哦哦，小霄啊！」將軍的聲音很洪亮，「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我這還不習慣用這個手機？」
霄雲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將軍聽完，沉默了幾秒：
「林大海這名字有點耳熟。你等等，我幫你問問。」
電話結束通話了。
霄雲握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十分鐘後，電話響了。
霄雲立刻接起來：
「怎麼樣？」
「找到了！」將軍的聲音帶著笑意，「林大海，現在是大校，在某集團軍任副參謀長。我聯係上他了，他明天正好在北京開會！」
霄雲的手抖了一下：「真、真的？」
「我把你的電話給他了，他應該會聯係你。」將軍說，「小霄啊，你做的這件事，很好。」
結束通話電話，霄雲還處在震驚中。這就找到了
「姐夫，怎麼了？」白幕問。
「找到了。」霄雲的聲音有些哽咽，「建軍的二叔，找到了。」
夜色籠罩著這座北方小城，街燈昏黃，招待所的二層小樓在寒風中顯得有些蕭瑟。
霄雲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和煤煙的氣味撲麵而來。
不大的廳堂裡，櫃台後的中年婦女正低頭織著毛衣，聽到動靜才慢悠悠地抬起頭。
「四位，要兩間房。」霄雲說著，將介紹信遞了過去。
婦女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看，這才慢吞吞地從抽屜裡取出兩把掛著木牌的鑰匙：「二樓，203和204，熱水自己下樓打，食堂七點開飯，過時不候。」
白幕提著兩個大包跟在後麵，衝婦女笑了笑：「大姐，附近有什麼吃的嗎？孩子們都餓了。」
「出門左拐走兩百米，有家國營飯店，現在還開著。」婦女說完，又低下頭織起了毛衣，不再理會他們。
霄雲接過鑰匙，領著三人上了樓。木樓梯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妮兒有些害怕地拉住了建軍的手。
建軍雖然才十三歲，卻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保護妹妹的樣子。
203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幾乎占據了所有空間，中間隻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窗戶上的油漆已經斑駁，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霄雲推開窗，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爸，冷。」妮兒縮了縮脖子。
「開一會兒通通風。」霄雲說著，從包裡拿出一條圍巾給妮兒圍上，「待會兒就關上。」
白幕已經把行李放好，他拍了拍床鋪，揚起一陣灰塵：「這條件，比咱們西瓦村的知青點還簡陋。」
「湊合一晚吧。」霄雲轉身看向建軍和妮兒，「你倆住隔壁，有什麼事就叫我們，知道嗎？」
建軍點點頭，沒說話。妮兒卻拉著霄雲的衣角：「爸，我想和你睡。」
「妮兒都十三了，是大姑娘了，要自己睡。」白幕笑著揉了揉妮兒的頭，「要不舅舅陪你們？讓你爸自己一間？」
妮兒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那還是我和哥哥一間吧。」
正說著，樓下傳來婦女的喊聲：「203！有電話找！」
霄雲一愣，和白幕對視一眼，匆匆下了樓。幾分鐘後，兩人回來了，臉上帶著難得的笑容。
「好訊息！」霄雲一進門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街道辦那邊來電話，說有建軍二叔的訊息了！」
白幕也興奮地補充道：「他們聯係上了部隊，建軍的二叔就在哈市的部隊裡，是個軍官！」
笑聲在小小的房間裡響了起來。霄雲用力拍了拍建軍的肩膀：「好小子，你二叔還活著，而且混得不錯！這下好了，找到親人了！」
建軍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隻是茫然地問：「我二叔……長什麼樣？」
這個問題讓霄雲愣住了。他這才意識到，建軍和妮兒對這位二叔沒有任何記憶，甚至連父親都很少提起老家的親人。
「這個……」霄雲撓了撓頭，「我也沒見過。不過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白幕看出了霄雲的尷尬，打圓場道：「不管怎麼說，找到親人總是好事。明天咱們就去街道辦詳細問問，說不定能直接聯係上。」
晚上八點多，四個人都擠在霄雲的房間裡。
白幕去樓下打了熱水，霄雲從空間裡取出一些餅乾和水果，攤在兩張床中間的過道上。
「先墊墊肚子，明天一早咱們去吃好的。」霄雲說著，遞給建軍一個蘋果。
建軍接過蘋果，卻沒有吃，隻是拿在手裡來回轉動。
妮兒倒是啃起了餅乾，吃得津津有味。
霄雲看著兩個孩子，心裡不是滋味。
自從他們的父親去世，母親改嫁，這兩個孩子就跟了他。
雖然這些年沒少吃苦，但他和白幕一直儘力照顧他們。
如今突然冒出來個二叔，孩子們心裡肯定很複雜。
「建軍啊，」霄雲斟酌著開口，「你爸以前……真的從來沒提過你二叔？」
建軍搖搖頭，聲音很輕：「我爸很少說老家的事。我隻記得他有時候晚上會看著一張照片發呆，我問過是誰，他就說是以前的戰友。」
「戰友？」白幕眼睛一亮，「會不會就是你二叔？他們是兄弟，又一起當過兵？」
「有可能。」霄雲點點頭，「不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後來不聯係了呢？就算是交通不便，寫封信總可以吧？」
白幕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姐夫，那會兒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通訊不便是一回事，關鍵是身份敏感啊。建軍他爸是知青，後來留在咱們西瓦村結婚生子，要是跟部隊的兄弟聯係多了，說不定會惹麻煩。」
霄雲沉默了。白幕說的有道理，那個年代，很多事情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