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要喝奶茶。」雨馨不知什麼時候也上車了，扒著林紅梅的腿說。
「奶茶？什麼奶茶？」林紅梅沒聽懂。
霄雲回頭：「你也跟來了？坐好，係安全帶。」
「係安全帶！」雨馨模仿著爸爸的語氣，逗得大家都笑了。
車子駛出西瓦村，上了土路。雖然顛簸，但車裡坐著比貨車舒服多了。知青們漸漸放鬆下來，小聲聊著天，看著窗外陌生的農村風景。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鎮上。今天鎮上格外熱鬨，供銷社門口停了十幾輛牛車、驢車，還有許多穿著各色衣服的知青在排隊。
霄雲的房車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年頭，汽車都少見，更彆說這麼奇特的車了。
車子在供銷社對麵停下。霄雲先下車，把雨馨抱下來。八個知青跟著下車，立刻被其他村的知青圍住了。
「你們是哪個村的？」
「這車是你們村的？」
「你們村條件怎麼樣？住什麼地方？」
林紅梅他們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含糊地說「還行」「挺好的」。但看他們穿著乾淨、臉色紅潤，還有專車送來，其他知青的眼神都充滿了羨慕。
霄雲抱著雨馨徑直走進供銷社。售貨員見是他，立刻笑了：「霄老闆來了！喲，小雨馨也來了！」
「姐姐好！」雨馨嘴甜。
「今天怎麼有空來鎮上？」一個中年售貨員問。
「帶新來的知青買點東西。」霄雲把雨馨放在櫃台上，「給我們小雨馨拿包餅乾。」
「好嘞！」
霄雲又對林紅梅他們說：「你們要買什麼，跟售貨員說。不用票的找李姐，要票的找王姐。」
八個知青這才開始采購。肥皂、毛巾、牙膏、牙刷、臉盆、暖水瓶……這些都是必需品。林紅梅還買了些針線和布頭，打算把衣服改一改。
買完東西，雨馨又鬨著要喝奶茶。霄雲無奈，跟售貨員說了聲，抱著女兒往後院走。
「奶茶是什麼？」周曉芸好奇地問。
售貨員李姐笑道：「霄老闆自己琢磨的玩意兒，牛奶加茶加糖，可好喝了。不用票，五分錢一杯，你們可以嘗嘗。」
八個人都掏錢買了一嘗——溫熱的，甜絲絲的，奶香和茶香混合，確實好喝。
過了一會兒，霄雲提著兩大袋東西出來，袋子裡是幾十杯封裝好的奶茶。
「給，一人再送你們一杯。」他分給八個知青，「路上喝。」
回程路上，車裡充滿了奶茶的香味。知青們徹底放鬆了，開始問雨馨各種問題。
「雨馨，你爸爸是做什麼的呀？」
「粑粑係老闆！」雨馨自豪地說。
「你們村為什麼這麼好啊？」
「因為粑粑厲害！」
童言童語逗得大家直笑。但笑過之後，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西瓦村，這個霄雲，確實不一般。
車子快到村口時，後麵傳來喇叭聲。霄雲看了眼後視鏡，笑了。
另一輛房車追了上來，開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副駕駛坐著一個年輕姑娘。
兩輛車前一後開進村，停在霄雲家門口。後麵的車剛停穩，年輕人就跳下車：「姐夫！你今天怎麼……咦，這些是？」
「舅舅！舅媽！」雨馨從車窗探出頭。
年輕人正是白鹿的弟弟白幕，副駕駛上是他的未婚妻小芳。
白幕走過來，逗雨馨：「小雨馨，給舅舅喝口奶茶好不好？」
「不給舅舅喝，」雨馨抱著杯子，「給舅媽喝！」
小芳笑了：「還是雨馨疼我。」
白幕做傷心狀：「你個小沒良心的，舅舅白疼你了。」
知青們下車，再次向霄雲道謝。霄雲擺擺手：「不用客氣，以後都是一個村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看著八個知青提著大包小包回知青點，白幕湊到霄雲身邊：「姐夫，這就是新來的知青？怎麼樣？」
「還行，看著都是老實孩子。」霄雲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鎮上沒事，我就帶小芳回來吃飯。」白幕說著，壓低聲音，「姐夫，我聽說這批知青裡，有背景不簡單的？」
霄雲看他一眼：「你聽誰說的？」
「鎮上王主任偷偷跟我說的，讓咱們照顧著點。」白幕眨眨眼，「你說，這西瓦村，會不會越來越熱鬨？」
霄雲望向知青點的方向，那裡傳來年輕人說笑的聲音。他笑了笑：
「熱鬨點好，太安靜了反而沒意思。」
傍晚的霞光透過木格窗，灑在長條桌麵上，將木紋映得格外清晰。
食堂裡彌漫著米飯和燉菜的香氣，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說話聲、碗筷碰撞聲、孩子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鬨卻不嘈雜。
霄雲坐在家裡靠窗位置。
「姐夫，你認識街道辦的王主任嗎？」白幕喝了口茶，含糊不清地問。
霄雲放下茶杯，轉過頭看著白幕，眉頭微微皺起：「王主任？是哪個王主任？」
「還能有哪個，就是咱們鎮上街道辦的王主任啊。」白幕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上次我去鎮上辦事，正好碰見她，她還特地跟我打招呼呢。」
霄雲拿起水杯喝了口，眼神裡帶著疑惑：「你怎麼認識王主任的？我記得你以前沒怎麼去過鎮上啊。」
白幕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放下杯子：「說起來還真跟姐夫你有關係。去年我不是常開你那輛房車去鎮上拉貨嗎？有幾次王主任看見車，還以為是你開的，就過來打招呼。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
「哦？還有這事。」霄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王主任乾嘛特意讓你回來『照顧著點』？新來的知青裡有她的親戚？」
「她倒沒明說，就提了一句『有幾個孩子剛下鄉，人生地不熟的，你們多關照關照』。」白幕回憶道，「我想著，八成是有親戚在裡頭。不過王主任人精著呢，話說一半留一半，既打了招呼，又沒落人話柄。」
霄雲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被旁邊桌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他轉頭一看，不禁笑了：「好家夥，這幾個小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