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梅趕緊也揮揮手。
霄雲看了眼，問：「認識？」
「剛纔在知青點，雨馨給了我一個蘋果。」林紅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霄雲笑了：「這小丫頭，就喜歡拿蘋果送人。」
林為民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趁著大家都在，我說幾句。」
八雙眼睛看向他。
「首先，歡迎你們來到西瓦村。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第二故鄉。」林為民說，「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村條件還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是因為咱們村有個薯片廠，是霄雲同誌辦的，村裡人都在廠裡或相關產業工作。」
他指了指霄雲：「就是那位。」
知青們齊刷刷看向霄雲，眼神複雜——驚訝、好奇、感激……
「關於你們的工作安排，今天明天先休息，熟悉熟悉環境。後天開始，會給你們安排工作。」林為民繼續說，「咱們村不搞工分製，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具體的，等安排工作時再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疊錢：「這是村裡給你們的安家費，每人三十元。平時吃飯，可以來食堂買飯票，也可以自己開火。知青點有廚房，鍋碗瓢盆都有。」
「三十元？」錢衛東驚撥出聲。他父母都是工人，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才八十多，這一下就給三十？
「對，三十元。」林為民把錢分給他們，「拿著吧，買點生活必需品。不夠的話……好好乾活，工資不會少的。」
八個知青拿著錢，手都有些抖。這跟他們聽說的下鄉生活，差彆太大了。
飯後，霄雲帶著孩子們回家。知青們回到住處，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你們說，咱們是不是來對地方了？」劉麗華小聲說。
「反正比我想象的好一萬倍。」孫秀英躺在新鋪的床上，「這床墊真軟，我都想睡覺了。」
「先彆睡，」林紅梅站起來，「我想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你們誰去？」
「供銷社？在哪？」陳愛華問。
「不知道，問問村裡人吧。」
林紅梅出了知青點，在村裡轉悠。西瓦村不大，但規劃得整齊，道路乾淨，家家戶戶院子裡都種著花草果樹。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棟特彆顯眼的房子——二層小樓，白牆灰瓦，院子裡有假山魚池，屋簷下還掛著一串風鈴。
最讓她驚訝的是，院門口居然停著一台電視機——雖然蓋著布罩，但那個形狀她認得，她大伯家就有一台，寶貝得什麼似的。
房子旁邊還有一間屋子，門頭上掛著手寫的牌子「小賣部」。
正看著，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院子裡跑出來，正是雨馨。
「姐姐！」雨馨又看到林紅梅，高興地跑過來。
「雨馨，這是你家嗎？」林紅梅蹲下身問。
「係呀！」雨馨點頭，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姐姐來，麻麻在。」
林紅梅被拉進小賣部。裡麵不大，但貨架上琳琅滿目——糖果餅乾、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甚至還有她沒見過的包裝食品。
櫃台後麵，兩個年輕女人正湊在一起看什麼東西，聽到動靜抬起頭。
「哎呀，來客人了。」其中一個穿碎花裙子的女人站起身，笑容溫婉，「你是新來的知青吧？我是白鹿，這是知心。」
「你們好，我叫林紅梅。」林紅梅有些拘謹。
雨馨跑到白鹿身邊，仰著小臉：「麻麻，這個姐姐給窩糖糖。」
白鹿摸摸女兒的頭：「那你有沒有謝謝姐姐呀？」
「蟹蟹啦！」雨馨用力點頭，又補充，「窩給姐姐蘋果了。」
知心笑了：「這小丫頭，就會拿蘋果做人情。」
白鹿看向林紅梅：「彆客氣，想買什麼自己拿。這些都是自家進的貨，價格公道。」
林紅梅在貨架前轉了一圈，越看越驚訝——這裡的東西比鎮上供銷社還全，很多包裝上寫的都是外文，她根本看不懂。
「那個……白鹿姐，我想問問，咱們村的供銷社在哪？我想買點生活用品。」
「供銷社？」白鹿和知心對視一眼，笑了，「村裡沒有供銷社，隻有我們這個小賣部。你要買大的東西，得去鎮上。」
「鎮上有啊！」林紅梅眼睛一亮，「怎麼去？有班車嗎？」
「班車一天兩趟，早上七點一趟，下午三點一趟。」知心說，「不過現在這個點，早就沒了。」
林紅梅有些失望：「那……村裡有自行車可以借嗎？或者牛車也行。」
白鹿想了想，朝後院喊：「老公！老公你過來一下！」
雨馨也學著喊：「老攻！老攻！麻麻叫你！」
知心噗嗤笑出來：「你這丫頭，那是你爸，不是你老公！」
「嘻嘻。」雨馨做個鬼臉。
霄雲從後院進來，手裡還拿著把螺絲刀：「怎麼了？」
「這位是林紅梅，新來的知青，想去鎮上供銷社買東西。」白鹿說，「你看能不能送一下？」
霄雲看了眼林紅梅，點點頭：「行啊。不過你們不是八個人嗎？問問其他人要不要去，我一次都送了。」
林紅梅心中一喜：「真的？那我現在就回去問！」
她小跑著回了知青點。聽說有車去鎮上，八個人全都要去——他們確實需要買不少東西。
等他們再來到霄雲家時，院子裡已經停了一輛……他們從未見過的車。
車身很長，銀白色，窗戶寬大，輪胎比普通車大一圈。最奇特的是，車頂上還有行李架，車尾掛著備胎。
「這……這是什麼車？」趙誌剛小聲問。
「房車。」霄雲拉開車門，「上來吧，自己找地方坐。」
八個人畏畏縮縮地上車，又是一陣驚歎——車裡空間寬敞，有沙發、有小桌子，甚至還有個小冰箱。車窗掛著窗簾，地上鋪著地毯，簡直像個移動的小房間。
「冰箱裡有飲料，自己拿。」霄雲坐進駕駛座，「坐穩了，大概半小時到鎮上。」
林紅梅小心翼翼地開啟冰箱，裡麵整整齊齊擺著玻璃瓶裝的汽水、果汁，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罐裝飲料。她拿了瓶橘子汽水，冰涼的感覺透過玻璃瓶傳到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