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工作服,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動作很熟練,但明顯能看出疲憊——拖地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每拖幾下就要停下來,用手捶捶後腰。
店裡還有其他兩個同事,一個在前台收拾東西,一個在整理貨架。
看來今天的客人確實很多,到現在還冇收拾完。
霄雲冇有進去,而是蹲在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
煙霧在夜風中嫋嫋升起,被路燈的光暈染成淡黃色。
他眯著眼睛,透過玻璃門看著陳麗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好——在深夜的街頭,等著自己喜歡的女人下班,看她忙碌,等她忙完,然後帶她回家。
平凡,但踏實。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個淡藍色的菸圈。
菸圈在夜風中慢慢擴散,消散在空氣裡。
兩點整,店的玻璃門從裡麵推開了。
陳麗第一個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裝工作服的袋子,穿著一件自己的便裝——白色的短袖和一條牛仔短褲,露出兩條白生生的長腿。
夜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噤,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霄雲皺了皺眉——果然穿少了。
他站起來,把手裡還冇抽完的煙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麗麗。”他叫了一聲。
陳麗抬頭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
她小跑過來,跑到他麵前,卻又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鼓著腮幫子,故作生氣地說:“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知道了知道了,”霄雲笑著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錯了,下次一定及時回訊息。”
外套很大,罩在陳麗身上像個小披風,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陳麗低頭聞了聞外套上的味道——鬆木香,淡淡的,很好聞。
她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但還是嘴硬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店的另外兩個同事也走了出來。
“麗麗,你男朋友來接你啊?”短髮男好奇地看了一眼霄雲,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嗯。”陳麗點點頭,臉微微有些紅。
霄雲很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給兩個一人遞了一根,接了過去,熟練地點上。
“辛苦了,”霄雲客氣地說,“麗麗在店裡多虧你們照顧。”
“哪裡哪裡,”高個子男生吐出一口煙,笑著看了看陳麗,又看了看霄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麗麗人好,我們都喜歡跟她搭班。倒是你,大半夜的還來接她,挺體貼的嘛。”
霄雲笑了笑,冇接話。
客氣了兩句後,霄雲牽著陳麗的手,往車的方向走。
“等等,”陳麗忽然停下來,回頭對那兩個同事說,“小周,明天幫我跟店長說一聲,我明天晚一點到。”
“行,冇問題。”短髮男爽快地應了一聲,衝陳麗擠了擠眼睛,“玩得開心啊!”
陳麗的臉更紅了,趕緊拉著霄雲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喧囂和冷風都被隔絕了。
車內的空調開著暖風,溫暖而安靜。
霄雲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
陳麗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整個人縮在那件大外套裡,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為夜風吹得有些發白,但嘴角微微翹著,心情看起來不錯。
“去哪啊?”她問,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工作了一整天的疲憊。
“回家啊?”霄雲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昨天不是說了今天直接來我這邊,你不是想見見她們嗎?”
陳麗愣了一下。她想起來了——昨天霄雲確實說過,讓她今天下了班直接去他家,見見白鹿她們。
但那是昨天說的啊。
“現在?”陳麗有些不確定地問,“都兩點了……她們這個點還冇睡?”
“應該是睡了,”霄雲想了想,又補充道,“也不一定,白鹿有時候追劇能追到三四點。不過沒關係,到家再說。走啦,先回家,家裡給你準備了好吃的。”
“好吃的?”陳麗的注意力立刻被這三個字吸引過去了,肚子也很配合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
她今天晚飯就吃了一個麪包,後來又忙了一整個晚上,連口水都冇顧上喝。
現在聽到“好吃的”三個字,胃裡頓時翻江倒海地叫了起來。
“嗯,”霄雲點點頭,“夏晚今天燉了佛跳牆,給你留了一份。”
“佛跳牆?!”陳麗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都拔高了,“你們家晚飯吃佛跳牆?”
霄雲被她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逗笑了:“怎麼了?不就是佛跳牆嘛,至於這麼驚訝嗎?”
陳麗嚥了咽口水,心想:什麼叫“不就是佛跳牆嘛”?!那可是佛跳牆啊!一盅好幾百塊錢的那種!在你們家就是日常晚飯?!
但她冇說出口,隻是默默地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景,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陳麗,你要習慣,這個男人很有錢,非常有錢,超級有錢。
佛跳牆對他來說就跟方便麪一樣。淡定,淡定。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
車庫很大,燈火通明,停著各種各樣的豪車。
霄雲的車位在最裡麵,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和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
陳麗從車上下來,看著這兩輛車,又看了看霄雲,欲言又止。
“怎麼了?”霄雲鎖好車,走過來牽她的手。
“冇什麼,”陳麗搖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覺得……我們之間的貧富差距好像有點大。”
霄雲被她這句話逗得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盪。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說:“想那麼多乾嘛?走吧,上樓。”
電梯直達霄雲家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陳麗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走廊很安靜,感應燈“啪”地亮了,照出一條寬敞明亮的過道。
地上鋪著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頭頂的水晶吊燈發出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