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掏出鑰匙，開啟門。
客廳裡很暗，隻有電視櫃下麵的感應燈亮著，發出微弱的藍色光芒。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外麵的天色。
“她們都睡了。”霄雲壓低聲音說，拉著陳麗進了門。
陳麗站在玄關，換上了霄雲遞過來的一雙粉色拖鞋。
拖鞋很軟，底子厚厚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她環顧四周，客廳很大，裝修得很精緻——灰色的布藝沙發，原木色的茶幾，牆上掛著一台巨大的電視，角落裡擺著一架鋼琴。
茶幾上還放著幾個杯子，幾本書，還有一個吃了一半的水果盤。
“隨便坐，”霄雲把車鑰匙放在茶幾上，轉頭往廚房走，“我去給你熱一下佛跳牆，再煮點麵。”
“我幫你。”陳麗跟在他後麵。
“不用，”霄雲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坐著休息，累了一天了。”
陳麗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坐回了沙發上。
她坐在沙發上，雙腿蜷起來，抱著霄雲給她的那個靠枕，看著霄雲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廚房是開放式的，跟客廳連通著，中間隔著一個大理石的吧檯。
霄雲站在灶台前，繫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正在煮麪。
鍋裡的水沸騰著，白色的水蒸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
他的動作很熟練——下麪條，加調料，用筷子攪一攪，然後轉身去熱佛跳牆。
佛跳牆是用一個小砂鍋裝著的，他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濃鬱的香味立刻飄了出來，順著空氣飄到了客廳裡。
陳麗的鼻子動了動，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好香。
她看著霄雲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刻意的、張揚的好看，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很日常的好看——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眉頭微微皺著，認真地盯著鍋裡的麪條。
這種好看，比他在床上時的那種好看，還要讓人心動。
陳麗看了一會兒，臉忽然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空的，她什麼都冇開啟，隻是盯著桌麵桌布發呆。
桌布是一張預設的風景照——藍天白雲，綠草如茵。
她的腦子裡全是霄雲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霄雲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些蔥花和香菜，看起來非常誘人。
旁邊是一小砂鍋佛跳牆，蓋子半開著，濃鬱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出來，裡麵能看到鮑魚、海蔘、花膠、瑤柱……滿滿的都是料。
“來，趁熱吃。”霄雲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在陳麗旁邊坐下來。
陳麗看著眼前這碗麪，又看了看那鍋佛跳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麪條放進嘴裡——
麪條勁道爽滑，湯底鮮美濃鬱，荷包蛋的蛋黃還是溏心的，咬一口，金黃色的蛋液流出來，混在麪條裡，味道更香了。
“好吃嗎？”霄雲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期待。
“嗯嗯嗯！”陳麗用力點頭，嘴裡塞滿了麪條，含糊不清地說，“好好吃！這個湯底是怎麼做的？好鮮啊！”
“用骨頭湯熬的，加了點蝦皮和瑤柱提鮮。”霄雲一邊說，一邊幫她開啟佛跳牆的砂鍋蓋子，“嚐嚐這個。”
陳麗舀了一勺佛跳牆的湯，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鮮。
太鮮了。
鮑魚的鮮、海蔘的鮮、花膠的鮮、瑤柱的鮮……各種鮮味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炸開，層次豐富得讓人想哭。
“唔……”陳麗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這也太好吃了叭！”
霄雲看著她那副幸福得快要飛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慢點吃，彆噎著。”
“你管我！”陳麗瞪了他一眼，又舀了一勺佛跳牆，連湯帶料地塞進嘴裡。
就在她吃得正歡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陳麗抬頭看去，隻見兩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
走在前麵的那個女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長髮披散在肩上，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麵板白得發光。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外麵罩了一件薄薄的開衫，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高貴的氣質。
後麵跟著的那個女人年紀稍小一些，圓圓的臉上還帶著睡意，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穿著一件棉質的睡衣，上麵印著小熊圖案，頭髮紮成一個鬆鬆的馬尾，看起來像是被吵醒了之後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的。
陳麗嘴裡還含著一大口麪條，看到這兩個人，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完了，被髮現了。
夏晚最先反應過來。她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的麵和佛跳牆，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陳麗，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公爺，您回來了。”夏晚微微欠了欠身，聲音輕柔，然後轉頭看向陳麗，禮貌地笑了笑，“這位是……”
霄雲站起來，走到陳麗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語氣隨意地說：“這是陳麗，你們叫她麗麗就行。”
然後他低頭看向陳麗，嘴角帶著笑，一個一個地給她介紹：“這是夏晚，負責家裡的飲食。後麵那位是她的助手，叫小荷。”
陳麗趕緊放下筷子，站起來，有些侷促地鞠了一躬：“你、你們好，我是陳麗。”
夏晚連忙擺手，笑著說：“您太客氣了。您是公爺帶回來的客人，不用這麼拘束。”
她的目光在陳麗和霄雲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麼。
公爺從來冇有半夜帶女人回來過。
從來冇有。
那些夫人們，都是白天光明正大地帶回來的，從來冇有這麼偷偷摸摸、半夜三更地領進門的。
而且公爺親自下廚給她煮麪？還熱了佛跳牆？
夏晚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看來，這位應該就是九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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