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這話說得太直白了，趕緊補了一句：
霄雲：［順便看了會小說］
麗麗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配著文字：
麗麗：［誰要你等了］
霄雲看著這條訊息，笑出了聲。這姑娘，嘴上說著不要，心裡指不定多高興呢。
霄雲：［我不等你等誰啊，我可是你男朋友］
打出“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霄雲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兩個字從指尖敲出來，感覺格外真實。
是啊，現在麗麗是他女朋友了，名正言順的，不是什麼夢裡的，也不是什麼上輩子的，就是這輩子，就是現在。
麗麗：［臉皮真厚］
後麵跟著一個敲頭的表情包，小人兒舉著錘子“咚咚咚”地敲，看著又凶又萌。
霄雲嘿嘿笑了兩聲，正準備回覆，對麵又發來一條訊息。
麗麗：［今天又遇到一個奇葩客人，你是不知道，一個男的帶女朋友來吃東西，點什麼都說隨便，然後他女朋友點了他又說不好吃，氣得那女生差點摔盤子走人］
霄雲：［這麼誇張？］
麗麗：［可不是嘛，我在旁邊看著都替那女生憋屈，要是我男朋友這樣，我當場就翻臉了］
霄雲看到這條訊息，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打字：
霄雲：［我可從來不這樣，你說吃什麼就吃什麼，你說去哪就去哪，絕對不嘰嘰歪歪］
麗麗：［哼，這還差不多］
後麵跟著一個傲嬌的表情，小人兒仰著下巴，一臉“算你識相”的樣子。
霄雲笑著搖了搖頭，這姑娘，越來越會撒嬌了。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
麗麗跟她講今天店裡的各種奇葩顧客，什麼非要漢堡裡不要生菜結果發現不要生菜也還是不好吃的。
什麼點了餐又退單的，什麼嫌等太久罵罵咧咧的……她學得活靈活現，連語氣都模仿得像，霄雲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她說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子。
霄雲就一邊聽一邊回覆，時不時插科打諢兩句，逗得麗麗發來一連串“哈哈哈”和捂臉的表情包。
聊著聊著，霄雲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想告訴麗麗自己的身份。
這句話他已經憋了好幾天了，每次聊天的時候都想說，每次見麵的時候都想說，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霄雲，知名企業家，雲魚間的前老闆，上過好幾個綜藝節目，雖然不是什麼頂流明星，但在網上搜一下名字，百科資料、照片、采訪視訊，一抓一大把。
可麗麗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叫霄雲，隻知道他是個“無業遊民”——這是他自己說的，隻知道他每天閒著冇事到處逛，隻知道他對自己好，體貼、細心、溫柔。
但她不知道他有多少錢，不知道他有多少套房子，不知道他有多少個“老婆”，不知道他那些離奇的經曆。
不知道他其實根本不需要每天去接她下班，不需要騎摩托車帶她穿梭在淩晨的街頭，不需要在酸辣粉店裡陪她吃一碗十幾塊錢的粉。
他完全可以用更“體麵”的方式追她——開豪車、送名牌包、去高檔餐廳、訂五星級酒店。
但霄雲冇有，因為他知道，那些東西打動不了麗麗，反而會把她嚇跑。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自己在騙她。
霄雲歎了口氣，把打了一半的字刪掉了。
算了，再等等吧。找個合適的時機，當麵告訴她。
霄雲：［行，那你忙吧，注意休息，彆太累了］
麗麗：［嗯嗯，你也是，早點睡，彆等我，我下班還早呢］
霄雲：［冇事，我等］
麗麗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然後就冇有再回覆了。
應該是又有客人來了。
霄雲把手機放在胸口，仰頭看著天花板，深深歎了口氣。
煙霧在燈光下嫋嫋升起，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間變幻不定。
“騙了人家啊……”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著，像是灑落人間的星河。
霄雲就這麼靠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微微的溫熱，心裡五味雜陳。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客廳裡的光影也在悄悄移動。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霄雲中間又看了會小說，這次倒是看進去了幾章，但心思還是時不時飄到手機上去。
麗麗中間又發了幾條訊息，說客人又多了，說小張打翻了一杯可樂，說後廚的大哥今天脾氣不太好……霄雲一條一條地回著，耐心得像是在哄一個需要關注的小孩。
終於，時鐘的指標指向了十二點半。
霄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猛地坐了起來。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哢哢”的聲響。坐了一晚上，腰有點酸。
走到衛生間，開啟燈，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就是頭髮有點亂，下巴上冒出了淺淺的胡茬。
霄雲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還是決定洗個澡。
這些天他養成一個習慣——出門接麗麗之前，一定要洗個澡，吹個頭髮，換身乾淨衣服。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那天麗麗無意間說了句“你身上味道好好聞”，也可能是更早之前。
第一次接她下班的時候，她坐在摩托車後座，風吹起她的頭髮掃過他的脖子，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纔對得起這份美好。
熱水嘩啦啦地衝下來，水汽瀰漫了整個淋浴間。
霄雲閉著眼睛，讓熱水沖刷著後背，一天的疲憊彷彿都被沖走了。
洗完澡，他裹著浴巾出來，拿吹風機把頭髮吹乾。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精神多了，頭髮蓬鬆柔軟，臉上帶著沐浴後的微微紅潤。
他又刷了個牙，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臥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的衛衣，深藍色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板鞋。簡單、乾淨、利落。
拿起手機和鑰匙，霄雲出了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四十五分。
從這裡騎車到麗麗上班的漢堡店，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左右，到了剛好差不多一點，等一會兒她就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