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要盤點？”霄雲好奇。
“當然啦！”麗麗擦完檯麵，把抹布疊好放在一邊，“每天都要盤點的。少一個杯子，就等於少了一杯可樂的銷量。”
霄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要是少了一個麪包呢？”
“少一個麪包？”瘦高同事接話，“那可不隻是少一個麪包的事。少一個麪包，就等於少了兩個漢堡！”
“啊？”霄雲真有點驚訝，“這麼嚴重？”
“那可不！”瘦高同事來勁了，湊近玻璃窗給他解釋，“你看啊，漢堡裡有麪包，有肉餅，有生菜，有醬。麪包是我們前台管的，肉餅是後廚他們炸的，每天都要分開點數。要是麪包少了，但肉餅冇少，那可能就是做漢堡的時候掉了或者浪費了冇記；要是肉餅也少了，那就真對不上賬了。”
胖同事在旁邊補充：“反正店裡任何東西都有數的。
哪怕報廢了幾個雞翅，也得記下來，不然月底盤點對不上，就得我們自己賠。”
“難怪你們每天都要點。”霄雲恍然，“一點多就開始收拾，原來是這個原因。”
“對啊。”麗麗歎了口氣，“不早點收拾完，兩點哪下得了班？光點數就得點半天。”
正說著，麗麗看了眼牆上的鐘，一點四十了。她拍了拍手：“行了，該拖地了。”
霄雲識趣地站起身：“得，那我外麵待著去。”
他推開門走到外麵，夜晚的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很舒服。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深吸一口，靠在摩托車上。
店裡透出的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
冇一會兒，後廚那兩位同事也出來了。瘦高的那個手裡還捏著根冇點的煙，看到霄雲，笑著湊過來：“出來抽菸啊？我們也躲躲，裡麵拖地都是消毒水味兒。”
胖同事跟在後麵，兩人很自然地蹲到店門口角落的台階上，那兒正好有個陰影，能避開頭頂的攝像頭。
霄雲笑了笑，掏出煙盒走過去，抽出兩根遞過去：“來，嚐嚐這個。”
瘦高同事接過來，藉著店裡的光仔細端詳菸嘴：“喲，這什麼煙？包裝冇見過啊。”
“江南韻。”霄雲自己也重新點了一根。
“江南韻？”胖同事翻來覆去地看，“不對啊，我抽過江南韻，不是這種包裝。你這個……金燦燦的，看著挺高階。”
“特供的。”霄雲隨意地說。
“特供？！”兩人異口同聲，看霄雲的眼神都變了變。
瘦高同事小心翼翼地點上，深吸一口，眯著眼睛品味：“嗯……是比普通的好抽，順，不嗆。”
胖同事也點上，小聲嘀咕：“特供……這玩意兒也有特供？”
霄雲冇多解釋，隻是靠在摩托車上，慢慢抽著煙。
他知道這兩人心裡可能在猜，猜他跟麗麗什麼關係，猜他什麼來頭。不過這都不重要。
夢境裡他就認識他們了，知道都是實在人，挺好相處的。
瘦高同事抽了兩口煙，目光落到旁邊的摩托車上，眼睛頓時亮了：“兄弟，這你的車？帥啊！”
“嗯。”霄雲彈了彈菸灰。
“什麼排量的？看著就帶勁！”胖同事也湊過來，蹲著仰頭看。
“650。”霄雲隨口報了個數。
“650？！那得快啊！”瘦高同事站起來，繞到摩托車側麵，仔仔細細地看，“這線條，這漆麵……嘖，多少錢買的？”
正看著，他突然愣住了，目光停在車牌上。
起初冇在意，這會藉著店裡的燈光，纔看清那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開頭那兩個字母，他認得。
軍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霄雲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是重新蹲下，默默抽菸，眼神卻時不時往那車牌上瞟。
兩點整，店裡的燈滅了，捲簾門嘩啦啦拉下來。
麗麗和兩位同事走出來，鎖好門。麗麗手裡還提著那盒糕點，盒蓋蓋好了，剩下的半盒她冇捨得扔。
“走吧。”麗麗走到霄雲身邊，很自然地跨上摩托車後座。
霄雲發動引擎，轟鳴聲再次響起。這次他開得慢，不像來時那麼張揚。
夜晚的街道空曠安靜，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隻有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今晚不冷。”霄雲側過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嗯，還行。”麗麗坐在後麵，一隻手提著糕點，一隻手輕輕扶著他的腰，“你開慢點。”
“已經夠慢了。”霄雲笑了笑，“再慢得推著走了。”
麗麗也笑了，笑聲被風吹進霄雲耳朵裡，軟軟的。
“那個糕點，你同事都吃了？”霄雲隨口問。
“吃了，都說好吃。”麗麗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胖胖還問能不能再給一塊，我說冇了，得留著自己吃。”
“喜歡就好。”霄雲頓了頓，“明天給你們帶點水果。”
“水果？”麗麗有點意外，“不用這麼客氣啦。”
“也不是特意買的，家裡有。”霄雲說得含糊，“你們上班辛苦，吃點水果應該的。”
麗麗冇再推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很快到了麗麗家樓下，那是一棟老式居民樓，樓道燈還亮著。
霄雲停穩車，麗麗跳下來，站在旁邊。
“到了。”霄雲說。
“嗯。”麗麗看著他，路燈下的眼神有些閃爍，“那……我上去了。你路上慢點。”
“好。”
“對了，”麗麗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萬一……有什麼事方便聯絡。”
霄雲也掏出手機，兩人掃了碼。螢幕上跳出“麗麗”的頭像，是個卡通小貓。
“我通過啦。”麗麗晃了晃手機，“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行。”
目送麗麗進了樓道，聽到裡麵的防盜門關上，霄雲才調轉車頭，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經快三點了。霄雲拿起手機，果然有微信訊息。
麗麗：到家了嗎？
霄雲彎了彎嘴角，打字回覆：剛到。你還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