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我挺好的,都胖了三斤了。”林紅梅笑著說。
王主任這才轉向霄雲,握著他的手使勁搖:“霄雲同誌,感謝你啊!上次送來的肉和糧,可解了我們街道辦的燃眉之急!好幾個困難戶都領到了,直誇gongchandang好呢!”
“主任您太客氣了,都是應該的。”霄雲說著,開啟貨車後廂,“這次又帶了點東西,您看著分配。”
後廂裡是兩袋大米、半扇豬肉、四桶油,還有一些時令蔬菜。王主任一看,眼睛都瞪大了:“這……這也太多了!不行不行,我們不能總收你的東西。”
“主任,您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好意思來了。”霄雲半開玩笑地說,“再說了,這些東西也不是白給的。我們村的薯片廠,還得靠您多宣傳呢。”
王主任這才勉強點點頭:“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快,快進屋坐!”
街道辦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王主任親自泡了兩杯茶,又拿出一盒點心——看上去是鎮上前店買的,包裝紙都有些舊了。
“來,嚐嚐,這可是我珍藏的好茶葉。”王主任把茶杯遞過來,又拉著林紅梅問長問短,“在村裡乾活累不累?住得習慣嗎?其他知青對你怎麼樣?”
林紅梅一一回答,霄雲則安靜地喝茶。他發現這茶葉確實不錯,應該是王主任自己捨不得喝,專門留著待客的。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王主任突然站起來:“你看我,光顧著說話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去家裡吃飯!我菜都買好了,就在後麵大院。走走走,咱們回家說。”
霄雲本想推辭,但看王主任那熱情勁兒,知道推不掉,隻好答應。
三人步行穿過兩條衚衕,來到一處大雜院。這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但住了七八戶人家,院子裡拉滿了晾衣繩,牆角堆著煤球,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鬨。
一進院門,就聽到一陣爭吵聲。
“張孫氏,你講不講道理了?你自己孫子摔倒了能怪我?”
“誰讓你亂潑水的?這路這麼滑,你不潑水他能摔嗎?”
“這水是我潑的嗎?那是早上洗衣服倒的水,都乾了!”
兩箇中年婦女站在院子中央,一個叉著腰,一個揮舞著掃帚,吵得麵紅耳赤。周圍幾個鄰居在勸,但效果不大。
王主任一看,立刻上前:“乾嘛呢乾嘛呢!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天天吵!張嫂子,李大姐,都少說兩句!”
兩人見是王主任,氣勢立刻弱了幾分,但還是互相瞪著。
“王主任,您給評評理……”張孫氏先開口。
“行了行了,”王主任擺擺手,“我都聽見了。孩子摔了趕緊看看傷著冇,冇傷著就各回各家。這大熱天的,吵什麼吵。”
她又轉向圍觀的鄰居:“大家都散了吧,該做飯做飯,該乾活乾活。”
一場風波這才平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走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霄雲和林紅梅:“王主任,這兩位是?”
“陳大娘,這是我外孫女林紅梅,在附近插隊。這位是霄雲同誌,我們街道辦的貴客。”王主任介紹道。
陳大娘眼睛一亮:“哎呦,真是郎才女貌啊!什麼時候辦喜事?”
林紅梅的臉“唰”地紅了:“陳奶奶,您彆胡說!霄大哥是我領導!”
霄雲也尷尬地咳嗽兩聲。王主任趕緊打圓場:“陳大娘,您這眼神可不行了。霄雲同誌早結婚了,孩子都好幾個了。快回家吧,您那爐子上的水該開了。”
打發走陳大娘,王主任這才領著兩人往自己家走,一邊走一邊小聲說:“彆介意啊,這大院就這樣,誰家來個人,不出半小時全院子都知道。”
霄雲笑笑:“冇事,熱鬨點好。”
王主任家住在西廂房,兩間屋子,外麵是廚房兼客廳,裡麵是臥室。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幾淨,牆上貼著**像和幾張獎狀。
“你們先坐,紅梅來幫我洗菜。”王主任繫上圍裙,“老頭子一會兒就回來,還有小閨女,今天週六,學校放學早。”
霄雲看自己幫不上忙,便說:“主任,我出去轉轉,抽根菸。”
“行,你隨意,就當自己家。”
院子裡的誤會
霄雲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點了根菸。陽光透過棗樹的葉子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孩子在中院的空地上玩,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趴在地上看螞蟻,兩個小男孩在玩彈珠。
霄雲看著他們,突然想起自己空間裡還有些奶糖——那是上次去省城時買的,準備給自家孩子吃的。
他走到角落,假裝從口袋裡掏東西,實則從空間裡取出一把花花綠綠的奶糖。
走到孩子們身邊,他蹲下身,儘量讓語氣溫和:“小朋友,吃糖嗎?”
三個孩子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那個小女孩看到陌生人,嘴一癟,眼看就要哭。最大的男孩——看上去七八歲的樣子——一把拉起妹妹,衝另外一個小男孩喊道:“快跑!有拍花子!”
“拍花子”是當地對拐孩子的壞人的稱呼。三個孩子一溜煙跑冇影了,邊跑邊喊:“拍花子來了!拍花子來了!”
霄雲愣在原地,手裡還捧著糖,哭笑不得。
不到一分鐘,院子裡湧出一大群人。男人們拿著擀麪杖、掃帚,女人們提著菜刀、鍋鏟,一個個如臨大敵。
“哪呢?拍花子在哪呢?”
“就他!給孩子們糖的那個!”
“好傢夥,光天化日敢來我們院拐孩子!”
霄雲連忙擺手:“誤會!誤會!我是王主任家的客人!”
可冇人聽他的。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走上前,瞪著眼睛:“你說你是王主任的客人?有什麼證明?我們怎麼冇見過你?”
正僵持著,王主任聞聲跑了出來,一看這陣仗,急得直拍大腿:“哎呀!誤會了!這是霄雲同誌,是我請來的客人!快把傢夥放下!”
眾人這纔將信將疑地放下手裡的“武器”。王主任連忙解釋了一遍,又讓林紅梅出來作證,風波纔算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