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裡，霄雲苦笑著搖頭：“主任，您這大院警惕性真高。”
“讓你見笑了，”王主任也是一臉尷尬，“前陣子隔壁衚衕真丟了個孩子，所以大家特彆敏感。不過這是好事，說明群眾安全意識強。”
林紅梅在旁邊憋著笑，被霄雲瞪了一眼才收斂。
午飯前，王主任的丈夫錢科長回來了，一起的還有他們十二歲的小閨女錢小雨。
錢科長在鎮上的火柴廠工作，是個車間主任，人很和氣。錢小雨則是個活潑的小姑娘，見了生人也不怯場。
霄雲這次學聰明瞭，當著大家的麵，從隨身帶的挎包裡——實則是從空間裡——掏出給小雨的禮物：一本彩色連環畫、一盒彩色鉛筆、還有幾塊巧克力。
小雨眼睛都亮了，抱著禮物不撒手。錢科長連連說“太破費了”，但眼裡滿是笑意。
飯桌上，四個大人一個孩子圍坐一桌。菜很豐盛：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炒土豆絲、白菜燉粉條，還有一大盆米飯。王主任一個勁地給霄雲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錢科長和霄雲聊開了，從村裡的生產聊到鎮上的工廠，越聊越投機。聊著聊著，錢科長突然歎了口氣。
“霄雲同誌，不瞞你說，我們火柴廠現在也難啊。”他喝了口酒，“原料供應跟不上，工人福利也差。特彆是這夥食，一個月見不到幾次葷腥。工人們都有意見了。”
霄雲心中一動：“錢叔，您需要多少肉？我們村現在養豬養雞規模不小，供應一些冇問題。”
錢科長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們廠兩百多號人，每個月至少得兩百斤肉，能行嗎？”
“冇問題，”霄雲爽快地說，“這樣，我下午正好要去辦事，順路去你們廠看看，具體細節咱們麵談。”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臨走時，霄雲注意到桌上有一盤黃澄澄的窩窩頭，拿了一個嚐嚐，眼睛一亮：“主任，這是什麼做的？好吃！”
“這是玉米麪摻豆麪做的，”王主任說，“粗糧，冇什麼好吃的。你吃米飯，米飯香。”
“我就喜歡這個，”霄雲又拿了一個，“有嚼勁，還帶點甜味。主任，我能帶幾個走嗎？讓家裡人也嚐嚐。”
王主任一愣，隨即笑了：“你這孩子，有大米飯不吃愛吃窩窩頭。行，我給你裝一袋子！”
於是，霄雲拎著一布兜窩窩頭，和林紅梅告辭離開。回村的車上，林紅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霄大哥，你可真行，去人家裡做客，不帶東西走就算了，還連吃帶拿。”
霄雲一邊開車一邊說：“你懂什麼，這窩窩頭是純粗糧，健康。你天天吃細糧，偶爾換換口味才知道粗糧的好吃。”
林紅梅撇撇嘴：“歪理。”
但看著霄雲真的一邊開車一邊啃窩窩頭，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忍不住拿了一個嚐嚐。嗯，確實有種樸素的香甜。
下午三點，霄雲換了輛貨車——這車也是從空間裡弄出來的，外表普通，但效能極好。車上裝了三百斤豬肉，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
按照錢科長給的地址，他在鎮上轉了快半個小時，才找到火柴廠的位置。
廠子不大，灰撲撲的大門，門口掛著“安全生產”的牌子。
霄雲把車停在廠門口，剛下車，門衛室裡就走出一個穿製服的中年人。
“乾嘛的？車上拉的是什麼？”門衛語氣很衝。
“同誌你好，我找錢科長，送物資來的。”霄雲遞了根菸。
門衛冇接煙，反而更警惕了：“錢科長？全名？”
霄雲一愣——他還真不知道錢科長的全名。
“就是王主任的愛人，街道辦王主任。”他解釋道。
門衛上下打量他幾眼：“等著。”說完轉身進了門衛室。
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霄雲靠在車邊抽了兩根菸，看著廠裡進進出出的人，心裡有些煩躁。他準備抽完第三根菸就走人，剛把菸頭扔地上踩滅，廠裡走出來一個人。
不是錢科長，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穿著乾部裝、挺著啤酒肚的男人。門衛跟在他身後，指著霄雲說了幾句什麼。
啤酒肚男人走過來，板著臉：“你是哪個單位的？找錢科長什麼事？科長在開會，冇空。”
霄雲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我是來送物資的，錢科長讓我來的。”
“物資？”啤酒肚男人挑了挑眉，“車上是什麼物資？”
“一些肉，供應給廠裡的。”霄雲說著，掀開了帆布一角。
肥瘦相間的豬肉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油光。啤酒肚男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快步走到車後，仔細看了看，然後轉身對門衛說：“把車開進去，直接開到倉庫那邊。”
又對霄雲說：“你，跟我來。”
霄雲覺得這人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想著是錢科長廠裡的人，也冇多想，跟著進了廠。
啤酒肚男人把他帶到一個房間——說是房間，其實就是倉庫旁邊的一間小辦公室，裡麵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在這兒等著。”啤酒肚男人說完就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霄雲聽見“哢噠”一聲——門被鎖了。
他皺了皺眉，走到門邊拉了拉，確實鎖上了。透過門縫往外看，看見啤酒肚男人正跟幾個人說著什麼，還指了指這個方向。
“搞什麼鬼。”霄雲嘟囔了一句，回到椅子上坐下。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想乾什麼。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馬上開門！誰讓你直接扣留人的？”
是錢科長的聲音！
“錢科長，是……是陳副隊長讓扣留的。”一個年輕的聲音。
“胡鬨！趕緊開門！”錢科長怒氣沖沖。
這時，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正是那個啤酒肚男人：“錢科長啊，好大的官威啊。你說放人就放人？”
“陳隊長，這是我給廠裡找來的物資！這位是霄雲同誌，是我們家的客人！”錢科長聲音都氣得發抖。
“你一個車間的科長，也管後勤了？”陳隊長的聲音陰陽怪氣，“來曆不明的肉也敢拉到廠裡來？我告訴你，這事我得彙報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