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實力很強。
但也隻是相較於這個世界原來的人來說是這樣。
在伊恩的麵前。
沃爾特其實尚且還不夠看。
“什麼!怎麼可能!”
沃爾特的眼睛瞪大了。
他收回拳頭,又是一拳。
伊恩側身,拳頭從他胸前掠過。
沃爾特不甘示弱,又是一拳,伊恩下蹲,拳頭從他頭頂掃過。又是一拳,伊恩後仰,拳頭從他鼻尖上方擦過。
連續四拳,全部落空。
雷頓從坑底爬了上來。他渾身是傷,滿臉是血,但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他看到父親在攻擊,看到那個怪物在躲閃,看到父親的金色閃電在荒原上肆虐。他咬著牙,忍著痛,拖著那條被伊恩砸斷的手臂,向戰場走去。
“父親!”他喊道,“我來幫你!”
沃爾特冇有看他,隻是冷哼了一聲。“彆礙事。”
雷頓冇有聽。他衝了上去,用那隻還完好的手凝聚出藍色的能量,砸向伊恩的後背。伊恩側身,那一拳從他腰側擦過,打在沃爾特的拳頭上。父子兩人的拳頭在半空中碰撞,金色的閃電和藍色的能量炸開,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雷頓被震退了幾步,手臂發麻。沃爾特紋絲不動,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因為雷頓的攻擊,而是因為伊恩的躲閃。
這個人太滑了,比泥鰍還滑,比風還快,比影子還難捉摸。
“他的防禦一定很差,速度型的對手,所以——圍住他!”沃爾特基於伊恩的表現進行了判斷後也是立馬開口命令自己的兒子。
雷頓點了點頭,繞到伊恩身後,和父親形成夾擊之勢。兩個人同時出手,沃爾特從正麵,雷頓從背麵,拳頭帶著金色和藍色的光芒,砸向伊恩。
伊恩冇有躲。他隻是微微側身,讓那兩隻拳頭從他身體兩側擦過。沃爾特的拳頭和雷頓的拳頭在半空中相遇,金色的閃電和藍色的能量再次碰撞,這一次,它們冇有炸開,而是——打中了彼此。
雷頓的拳頭砸在了沃爾特的手腕上。
沃爾特的拳頭砸在了雷頓的手臂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荒原上迴盪,清脆的,刺耳的,讓人牙齒髮酸。
雷頓發出了一聲哀嚎。
那聲音不是憤怒的吼叫,不是戰鬥的呐喊,而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控製的痛苦尖叫。
他的手臂——那隻已經被伊恩砸斷過一次的手臂,此刻被沃爾特的拳頭擊中,骨骼徹底粉碎,肌肉撕裂,麵板下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淤血。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於是,這個傢夥的手臂垂在身側,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晃來晃去,毫無力量。
他跪在地上,捂著手臂,渾身發抖,眼淚和血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
“父親……父親……我的手……我的手……”
雷頓痛苦萬分。
沃爾特站在那裡,看著自己拳頭上的血跡——那是兒子的血。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風暴。他緩緩轉過頭,看著伊恩。
那個年輕人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他的襯衫冇有亂,頭髮冇有亂,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這對父子,看著沃爾特拳頭上的血,看著雷頓跪在地上的慘狀。
“你——”沃爾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低沉,“你故意的。”
伊恩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你說呢?”
沃爾特的眼睛裡爆發出了真正的殺意。那不是憤怒,不是審判,而是純粹的、**裸的、想要將對方徹底毀滅的殺意。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照亮了整片荒原。那些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像是一顆正在誕生的恒星。
雷頓跪在地上,看著父親,臉上的恐懼比剛纔麵對伊恩時還要深。他知道父親要做什麼——那是朱庇特家族最強的力量,是沃爾特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展現過的終極力量。一旦釋放,這片荒原,這座山脈,這座城市,甚至這顆星球,都可能被毀滅。
“父親——!”他喊道,“不要——!”
沃爾特冇有聽。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瞳孔消失,隻有兩團燃燒的光。他的拳頭抬了起來,對準了伊恩。
伊恩看著那團正在凝聚的金色光芒,依然冇有動。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實驗,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煙花。
“來。”他說。
沃爾特揮出了那一拳。金色的光柱從拳心射出,粗如山嶽,亮如超新星,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射向伊恩。
伊恩側身。
光柱從他身邊擦過,擊中了他身後的山脈。那座山——那座存在了數百萬年的、高聳入雲的、覆蓋著森林和積雪的山——在金色的光芒中消失了。不是崩塌,不是炸裂,而是蒸發。岩石、泥土、樹木、冰雪,一切都在那道光柱中化為最基礎的粒子,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荒原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溝壑,從沃爾特腳下延伸到山脈消失的地方,寬達數百米,深不見底。溝壑的邊緣在燃燒,金色的火焰在岩石上跳躍,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沃爾特喘著粗氣,看著那道溝壑,然後轉過頭,看著伊恩。那個年輕人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襯衫整潔,頭髮不亂,甚至還有閒心拍了拍肩膀上被灰塵弄臟的小異形。
“打完了?”伊恩問。
沃爾特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用了全力,他動用了最強的力量,他釋放了足以毀滅星球的光柱。但這個人的衣角都冇有被碰到。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他說:“輪到我了?”
沃爾特後退了一步。那個統治了這個宇宙幾十年的男人,那個被無數人敬畏、被無數人崇拜、被無數人稱為“神”的男人,第一次在彆人麵前後退了。
他怕了。
伊恩冇有動。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沃爾特,看著雷頓,看著這對狼狽的父子。
“你們家的人……”
伊恩無奈點評。
“都一個德行。打不過就喊人,喊來的人打不過就放大招,放大招打不過就害怕。害怕了怎麼辦?再喊人?”
他搖了搖頭。
“你們不是神。你們隻是一群仗著血統橫行霸道的傢夥。在這個宇宙,冇有人能管你們,所以你們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但宇宙很大,比你們想象的大得多。你們的家族,在這個宇宙也許很強。但在整個多元宇宙裡,你們什麼都不是。”
伊恩在說實話。
就是冇有那麼耐聽。
“該死的傢夥!”沃爾特還站在那裡,拳頭上的金色光芒已經消散了,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殺意——不是剛纔那種狂暴的、毀滅性的殺意,而是某種更冷靜的、更計算的、更危險的殺意。
他在評估,在思考,在尋找伊恩的弱點。
雷頓跪在地上,捂著手臂,渾身發抖。他的眼淚已經乾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深的、更暗的東西——那是恨,是那種被打斷骨頭、被踩在腳下、被當成螻蟻一樣無視後,在心底深處燃燒起來的、永遠不會熄滅的恨。
伊恩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荒原上清晰地迴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要走了?”
沃爾特的眼睛眯了一下。雷頓抬起頭,滿臉血汙的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有困惑,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確實以為伊恩要走了。
那個人之前就轉過身,想要向城市走去,步伐悠閒,背影放鬆,像是一個結束了散步、準備回家喝茶的普通人。
當時,他選擇了呼救。
悔不及當初。
因為現在伊恩冇有走。
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這對父子,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絲弧度。“我本來確實想走。打也打了,教訓也教訓了,你們應該知道收斂了。”
伊恩頓了頓。
“但看到你剛纔那個眼神,我又不想走了。”他看著沃爾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殺意還冇有消退,甚至在伊恩轉身的那一刻變得更濃了。那是獵食者的眼神,是那種被暫時壓製但從未真正屈服的王者的眼神。
他在等待,等待伊恩離開,等待他放鬆警惕,等待下一次機會。
“你不服。”伊恩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沃爾特冇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伊恩點了點頭。“那就打到你服。”
他把雙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小異形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跑到遠處的一塊岩石後麵,趴下來,尾巴甩來甩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小龍也飛下來,落在小異形旁邊,翅膀收攏,金色的眼睛盯著戰場。
“來啊!”
沃爾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不是恐懼,而是——興奮。那種麵對強敵時纔會有的、血液沸騰的、戰意燃燒的興奮。
他統治這個宇宙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什麼是真正的戰鬥。那些所謂的敵人,在他麵前連一招都撐不過。
那些所謂的英雄,在他眼裡不過是螻蟻。
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不是螻蟻。他是山,是海,是天,是某種沃爾特從未見過的、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動了。
這一次,他冇有留手。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不是剛纔那種爆髮式的、毀滅性的光芒,而是更內斂的、更凝聚的、更致命的光芒。那些光芒纏繞在他的拳頭上、手臂上、肩膀上,像是一層流動的鎧甲。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比剛纔快無數倍,快得連雷頓的眼睛都捕捉不到他的軌跡。
空氣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嘯聲,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聲音。沃爾特的拳頭出現在伊恩麵前,帶著足以摧毀星球的力量,砸向他的麵門。
伊恩冇有躲。他抬起右手,握住了那隻拳頭。
轟——!
金色的光芒炸開,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擴散,把地麵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波浪。那些新生的裂穀被衝擊波拓寬、加深,邊緣崩塌,碎石飛濺。遠處的那塊岩石被震裂,小異形和小龍被氣浪掀翻,兩個小傢夥在地上滾了幾圈,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繼續看。
沃爾特的拳頭停在伊恩的掌心,紋絲不動。他的眼睛瞪大了,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伊恩平靜的臉。他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但那隻手依然紋絲不動,像是一堵牆,像是一座山,像是一顆星球。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伊恩看著他,冇有說話。他握緊了右手,沃爾特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被一隻鐵鉗夾住了,骨骼在吱呀作響,疼痛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臂。他咬著牙,不肯發出聲音,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個世界冇有什麼是不可能。”
伊恩鬆開了手。沃爾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站穩了,喘著粗氣,盯著伊恩。他的右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隻手差點被捏碎。
“你就這點力氣?”
伊恩問。
沃爾特的眼睛紅了。不是悲傷,而是憤怒——那種被羞辱、被藐視、被當成弱者對待的憤怒。他咆哮著,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不是用拳頭,而是用全身。金色的光芒包裹著他的身體,他像一顆流星,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撞向伊恩。
伊恩冇有躲。他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任由沃爾特撞在他身上。
轟——!
金色的光芒再次炸開,這一次比剛纔更猛烈,更狂暴。地麵被炸出一個更大的坑,直徑數百米,深度數十米。碎石向四麵八方飛濺,像是火山爆發時噴出的彈片。雷頓被氣浪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
灰塵散去。沃爾特站在坑底,喘著粗氣,渾身發抖。他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長袍被撕裂了幾處,頭髮散亂,臉上有幾道被碎石劃破的傷口。他看著伊恩——那個年輕人還站在他麵前,紋絲不動,甚至連襯衫都冇有皺。
“打完了?”伊恩問。
沃爾特的嘴唇在發抖。他想說話,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用了全力,他動用了最強的力量,他把自己當成武器撞向這個人。但這個人連一步都冇有後退。他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像一座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