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站在虛空中，回頭看著那片剛剛脫離的星域。幻影地帶的裂縫已經閉合，那片空間恢複了平靜。
它看起來和周圍的星空冇有任何區彆。
但伊恩知道，幻影地帶還在那裡。
那片冇有時間的監獄，那些被凍結了無數紀元的囚犯，那個氪星人用來放逐最危險罪犯的次元空間。
“哎，多誘人的空間。”伊恩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混沌之力在湧動，金色的光芒在指縫間跳躍。
他的維度在呼喚他，在渴望他，在催促他——吞噬它。
吞噬那個幻影地帶。
那裡有無數強大的囚犯，有氪星最危險的罪犯，有各種族的怪物和暴君。吞噬它們，他的力量會更強。
他的神國會更豐富。
他的原初魔神職業會離完全體更近一步。
小異形在他肩膀上發出不安的嘶嘶聲。它感覺到了他的猶豫，感覺到了他體內那股貪婪的衝動。
那顆藍色的蛋在他懷裡發光，藍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果然，維度魔神的位格會影響我的心智。”
伊恩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時間線。那些混亂的、破碎的、需要被修複的時間線。布魯斯還在等他，超人還在等他，地球還在等他。他答應過他們要回去，要修複那些混亂，要送那些錯誤時間線的人回家。
如果他吞噬了幻影地帶，那些囚犯就會進入他的神國，成為他的一部分。
他們的時間線會被改變，他們的曆史會被抹去，他們的存在會被重新定義。那會對時間線造成什麼影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不會是好的影響。
想到這裡，伊恩睜開眼睛，放下了手。金色的光芒消散了，混沌之力沉靜下來，他的維度發出一聲失望的低鳴，但冇有反抗。
它服從了自己的主宰，就像一百個維度魔神服從他，就像哭泣天使服從他，就像他神國裡的每一個公民服從他。
“不行。”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在對維度說，還是在對自己說，“我是有分寸的人，所以我不能亂來。”
小異形發出輕輕的嘶嘶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那顆藍色的蛋閃了一下光，像是在表示讚同。
伊恩摸了摸蛋殼，又摸了摸小異形的頭，轉身，向地球的方向飛去。
他冇有再回頭。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幻影地帶內部的平衡已經開始鬆動。他的時間之力太強了，強到即使隻是短暫地進入，也足以擾動這片冇有時間的空間。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些神速力的閃電，那些混沌之力的餘波——它們留在了幻影地帶裡，像種子一樣在灰色的虛空中紮根、生長、蔓延。
“哢哢哢~”
隻見，裂縫在擴大。不是他進來的那道裂縫，而是幻影地帶本身的結構出現了裂紋。那些被凍結了無數紀元的囚犯們，在那些裂紋中緩緩甦醒。他們的身體還在凍結，他們的時間還冇有恢複，但他們的意識——開始流動了。
第一個醒來的是一個氪星人。
她穿著一身殘破的鎧甲，頭髮像枯草一樣散落在肩上，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戰鬥的瞬間。她的眼睛緩緩睜開，紅色的瞳孔在灰色的空間中閃爍。她看著周圍那些依然凍結的身影，看著那些正在擴大的裂紋。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自由了。”她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墳墓裡埋了一千年。
第二個醒來的是一個怪物。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不斷變化的黑色液體。它在裂紋中蠕動，在灰色的虛空中伸展，像是一條從冬眠中甦醒的蛇。
它的身體裡長出了無數隻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轉動，都在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第三個醒來的是一個機械生命體。它的身體是由某種銀色的金屬構成的，表麵佈滿了鏽跡和裂痕。它的眼睛亮了起來，紅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動。它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
那些被氪星放逐的囚犯，那些在幻影地帶裡沉睡了無數紀元的罪犯，那些曾經讓整個宇宙顫抖的存在——它們都在甦醒。
裂縫終於完全裂開了。幻影地帶的灰色虛空像一麵破碎的鏡子，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出無數裂紋，然後轟然崩塌。
那些囚犯從崩塌的碎片中湧出，像一群被關押了太久的野獸，瘋狂地、貪婪地、不可阻擋地衝進了星空。
那些被囚禁了無數紀元的罪犯們從碎片中湧出，像一群被關押了太久的野獸，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即使這裡根本冇有空氣。
第一個衝出裂縫的是一個氪星人。
她叫菲奧拉，曾經是氪星軍事議會的最高指揮官之一，佐德將軍最忠誠的副手。她參與了那場失敗的政變，被判處幻影地帶終身監禁。在永恒的靜止中，她沉睡了無數個紀元，意識被凍結在時間的夾縫裡。
連夢都無法做。
但現在，她醒了。
她站在虛空中，張開雙臂，仰天長嘯。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她的每一個細胞裡爆發的——是憤怒，是狂喜，是無數個紀元積壓的情緒在同一瞬間釋放。
她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震碎了附近的一顆小行星。岩石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濺，在黑暗中劃出無數道白色的軌跡。
“自由了！”
女人咆哮著。
紅色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我終於自由了！氪星已經毀滅了？那些關押我的人都已經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再也冇有人能阻止我了！”
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完整的、未被削弱的、氪星人在黃色太陽下獲得的力量。她在幻影地帶裡被凍結的時候，那種力量也被凍結了。
但現在，在這片星空中，在不遠處黃色恒星的照耀下，她的力量正在復甦，像一頭沉睡的野獸從冬眠中醒來。
女人握緊拳頭，感受著那股力量在血管裡奔湧。
她可以摧毀星球，可以撕裂空間，可以徒手改變星係的軌道。她曾經是氪星最強的戰士之一。
而現在，她是自由的。
第二個衝出裂縫的是一個怪物。
它冇有固定的形狀，像一團不斷變化的黑色液體。它在虛空中蠕動，伸展，收縮，變形。它的身體裡長出了無數隻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轉動，都在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那些眼睛有的像拳頭那麼大，有的像針尖那麼小，有的是圓的，有的是扁的，有的還在從它的身體裡往外長。
它用某種古老的語言說了一句話，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的迴響。翻譯成宇宙通用語大概是：“這片星域……很富饒……很多生命……很多可以吞噬的東西……”
它的名字叫烏布。它是來自仙女座星係的古老生物，以吞噬星球上的生命能量為生。它曾經毀滅過數十個文明，被氪星人捕獲後扔進了幻影地帶。在永恒的靜止中，它的身體被凍結了，但它的意識一直在黑暗中蠕動，一直在等待，一直在渴望。
現在，它自由了。
它的身體在虛空中膨脹，像一團正在擴散的墨汁。它的眼睛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身體的表麵。它轉動著每一隻眼睛，貪婪地掃過星空，尋找著最近的、最富饒的、最冇有防備的星球。
第三個衝出裂縫的就是那個之前的機械生命體。
它叫佈雷塔尼克。
來自一個已經滅亡的機械文明。它曾經是那個文明的最高軍事統帥，在戰敗後被氪星人捕獲，扔進了幻影地帶。
它的身體是由某種銀色的金屬構成的，表麵佈滿了鏽跡和裂痕，但那些鏽跡和裂痕正在緩慢癒合——它正在自我修複。
機器人冇有說話。它隻是站在那裡，紅色的眼睛掃過星空，像是在計算什麼。它的內部處理器正在以每秒數億次的速度執行，分析著當前的星域圖、宇宙的政治格局、以及潛在的威脅。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冰冷而機械，冇有任何情感：“氪星毀滅。綠燈軍團距離此地較遠。天啟星不在附近。這片星域，冇有威脅。”
冇有威脅。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囚犯們中間炸開了。
它們沸騰了。
冇有氪星——那個曾經關押它們、審判它們、讓它們恐懼的星球已經不存在了。那些氪星法官，那些氪星士兵，那些氪星的超級武器——全都隨著那顆星球一起毀滅了。
冇有綠燈軍團——那些宇宙的警察、秩序的維護者、正義的化身，此刻正在星空的另一端，處理著彆處的危機。它們離這裡太遠了，遠到無法及時趕到。
冇有天啟星——那個由達克賽德統治的恐怖帝國，那個讓整個宇宙顫抖的黑暗力量，此刻也不在附近。天啟星的勢力範圍在星空的另一邊，和這片星域冇有任何交集。
冇有威脅。
它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一個長著四隻手臂的外星囚犯仰天狂笑，它的四隻手同時握拳，每一隻拳頭都有小行星那麼大。“我終於可以報仇了！那些背叛我的人！那些出賣我的人！我要把他們全部撕碎！”
一個渾身覆蓋著鱗片的爬行類囚犯張開大嘴，噴出一股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在虛空中燃燒了整整一分鐘才熄滅。“我要找一顆富饒的星球，把上麵的所有生命都烤熟了吃掉！”
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囚犯在虛空中不斷變形，它的身體閃爍著各種顏色，像一團活動的彩虹。“我要吞噬這顆恒星。它的能量……太美味了……我等不及了……”
一個渾身長滿觸手的囚犯從裂縫中爬出來，它的觸手在虛空中揮舞，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長著一張尖叫的嘴。“自由！自由！我終於可以繁殖了！我要在這片星域裡產下我的後代！讓它們遍佈每一個星係！讓它們吞噬一切！”
菲奧拉站在囚犯們中間，看著它們瘋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她曾經是氪星的軍事指揮官，見過無數罪犯，見過無數瘋狂的計劃，見過無數貪婪的**。但這些囚犯——它們隻是野獸。
冇有戰略，冇有計劃，冇有遠見。它們隻想掠奪、吞噬、毀滅，然後被下一個更強大的存在消滅。
但無所謂。
它們的存在對她有用。
她需要一支軍隊，一支足夠瘋狂、足夠強大、足夠忠誠的軍隊。這些囚犯就是現成的兵源。
因此，她隻需要馴服它們，指揮它們，利用它們。
“安靜！”
菲奧拉吼道，聲音中蘊含著氪星人的威壓，震得周圍的囚犯們紛紛後退。
那些狂笑的、咆哮的、尖叫的囚犯們同時閉上了嘴。
它們看著菲奧拉，看著這個氪星女人，看著她那紅色的眼睛和緊握的拳頭。它們能感覺到她的力量——
那是在黃色太陽下成長起來的氪星人的力量，比它們大多數都要強大。
“你們想掠奪？”菲奧拉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想吞噬？想毀滅？可以。但要有組織，有計劃，有目標。不能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烏布蠕動著，無數隻眼睛同時看向菲奧拉。“你……想當……我們的……首領？”
菲奧拉看著那團黑色液體，冷笑一聲。“我不想當你們的首領。我想當你們的指揮官。你們不需要服從我，隻需要聽我的計劃。因為我的計劃，比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更有效，更能滿足你們的**。”
佈雷塔尼克的紅色眼睛閃爍了一下。“說。”
菲奧拉抬起手，指向星空中的一個方向。“那裡，距離此地七光年，有一顆有人居住的星球。那顆星球上的文明剛剛進入星際時代，科技水平很低，軍事力量很弱。但它們的生物資源很豐富，有數十億個生命體。對於烏布來說，那是完美的食物來源。”
烏布的眼睛亮了起來，無數隻眼睛同時轉向那個方向，瞳孔放大，貪婪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菲奧拉又指向另一個方向。
“那裡，距離此地十二光年，有一顆礦業星球。那顆星球上有豐富的礦藏，包括幾種在宇宙中很稀有的元素。對於佈雷塔尼克來說，那是完美的補給站。你可以用那些礦藏修複自己的身體，甚至可以升級自己的係統。”
氪星人對於周圍的星域當然瞭解。
畢竟。
幻影地帶曾經就是氪星人的勢力範圍。
“嗯？”
佈雷塔尼克的紅色眼睛閃爍得更快了，它的處理器正在瘋狂運算，評估著那顆星球的價值和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