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
但是伊恩這番話帶來的反應卻屬實一言難儘。
斯特蘭奇張著嘴，一臉茫然。
托爾撓著後腦勺，滿臉困惑。
史蒂夫皺著眉，努力理解。
彼得·帕克已經完全呆住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原來神也會考慮商業變現的問題嗎？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扭曲。
“對了，對了還有。”伊恩突然想起什麼，“所有手辦都要附帶一份信仰說明卡。介紹天使的來曆、職能、傳說故事，以及如何通過供奉手辦獲得祝福——當然，祝福不會必然的發生，但信仰價值需要包裝嘛。”
伊恩作為一個新時代資本家，深知有所求就要有所付出，而這種彩票方式的付出，能最小化成本的同時還能增加人們向他期待的次數。
簡直要贏嘛。
不愧是天才的驚世智慧。
隻可惜由於不太清楚伊恩的成分，所以在場的人都跟不上伊恩的思維。
所有人都麻木。
“授權方麵，我想想。”伊恩還在繼續，他看向斯特蘭奇，“這個宇宙的智慧財產權法律我不太瞭解。你能介紹個律師嗎？”
斯特蘭奇機械地點了點頭：“我……我認識一個人……叫馬特·默多克……他是夜魔俠，也是律師……”
“很好。”伊恩說，“讓他聯絡奧巴代亞。”
奧巴代亞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能分一杯羹，雖然是超級英雄，但是他身上商人的味道還是很濃。伊恩說完這些，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表情各異——困惑、震驚、茫然、狂熱——但無一例外，都被他剛纔那番關於手辦的滔滔不絕震住了。
當然。
這隻是伊恩自以為是的想法。
實際上大家都是懵逼了。他們不明白，一個剛剛吞噬了黑暗維度、淨化了全球汙染、被數十億人頂禮膜拜的神——為什麼會對塑料小人這麼上心？
由於生命層次太低，超級英雄們意識不到伊恩擁有的機製。這個宇宙的信仰之力，可以通過具象化的載體更高效地收集。
手辦、聖像、朝聖紀念品——這些東西在人類手中被供奉、被凝視、被傾注情感時，會產生微妙但真實的信仰連線。
跨宇宙獲取信仰，需要一個媒介。
還有什麼比信徒們供奉的神像更好的媒介呢？
奧巴代亞以為自己在做生意。
實際上，他隻是在幫伊恩鋪設信仰網路。
但這些，伊恩不會解釋。
他隻是看著奧巴代亞興奮記錄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還有一件事。”伊恩說。
所有人豎起耳朵。
“惡靈騎士的手辦，摩托車要設計成真的能在地上跑的那種。”
“……什麼？”
“就是遙控車。”伊恩認真地說，“摩托款的惡靈騎士，可以做成遙控玩具。既能當手辦收藏，又能在地上跑。火焰特效用LED燈帶，輪子要做得順滑。”
奧巴代亞的筆掉在了地上。
彼得·帕克喃喃自語：“所以神也喜歡玩具……”
托爾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這個好！我在阿斯加德也有幾輛這樣的戰車！可以比賽！”
史蒂夫扶額：“我可能需要坐下來。”
斯特蘭奇看著伊恩那張認真的臉，突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也許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個道理是對的。
但他從來冇想過，難的不是送神走，而是理解神在想什麼。
一個能吞噬維度的存在，一個擁有天堂和地獄位格的存在，一個剛剛拯救了世界的神——最關心的居然是手辦的定價和摩托車的遙控功能。
太踏馬鬼扯了！
紐約聖所門前的台階上，一場前所未有的商業洽談正在進行。不，不是洽談。是神在釋出指令，商人在瘋狂記錄。
而超級英雄們在風中淩亂。
誰讓伊恩越說越離譜呢。
“賜福。”伊恩說，“這也是可以商業化的。”
奧巴代亞·斯坦的筆尖在平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他手忙腳亂地擦掉重寫，肥碩的臉上滿是亢奮的紅光：“賜福？您說的是那種……真正的賜福？那種能讓普通人獲得神奇力量的賜福？”
伊恩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你認為呢？”
奧巴代亞乾笑兩聲：“當然，當然，您說的肯定是真的賜福。我隻是在想，這個……這個怎麼定價比較合適？”
“一看你就不會做生意，跟我多學學，當然是分級定價。”伊恩的回答簡潔明瞭，彷彿他研究過無數商業案例，“基礎賜福——健康祝福，平安祝福，家庭和睦祝福。這些可以定價低一些，批量出售，走量。”
伊恩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生的商業鬼才。
奧巴代亞瘋狂點頭：“平民路線！薄利多銷！懂了懂了！”
“進階賜福——事業祝福，財運祝福，姻緣祝福。這些需要針對特定人群，可以適當提高價格，提供個性化服務。”
“中產階級！精準營銷！太對了！”
“高階賜福——驅魔祝福，護身祝福，延壽祝福。這些必須限量，必須稽覈資質，必須確保接受賜福者配得上這份恩典。”
奧巴代亞的呼吸變得粗重：“限量版！精英路線！奢侈品定位！我的天……”
托爾在一旁撓了撓腦袋，小聲問斯特蘭奇：“他說的這些……你們中庭不是已經有很多騙子在做了嗎？”
斯特蘭奇有氣無力地回答：“騙子和真神的區彆在於……騙子的話是假的，真的賜福……是真的。”
托爾恍然大悟：“哦，那確實不一樣。”
“還有儀式。”伊恩繼續說，“賜福不能隻是簡單地發放，需要有儀式感。每週固定時間開放賜福預約，預約者需要提前禱告、齋戒、淨化身心。賜福過程要有神聖氛圍——聖光、聖歌、香氛。結束後頒發賜福證書，附帶編號可查詢真偽。”
奧巴代亞已經開始顫抖了。
他縱橫商界幾十年，見過無數營銷天才，但從未見過有人能把“神聖”和“商業模式”結合得如此完美。
這位——這位存在——簡直是天生的商業奇才！
“賜福之後還有回訪。”伊恩繼續說，那叫一個越說越感覺來勁，“建立信徒檔案，記錄他們的需求和反饋。三個月後回訪效果，一年後複查狀態。效果好的可以邀請做見證，形成口碑傳播。”
伊恩已經夠善良了。
他還冇有搬出拚多多砍一刀的手法。。
“信徒忠誠度計劃！”奧巴代亞接話，“累計賜福次數可以升級會員等級，享受更高折扣和專屬服務！還可以推出家庭套餐，一人賜福全家受益！”
伊恩點了點頭，似乎對奧巴代亞的舉一反三很滿意。
彼得·帕克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所以神也需要KPI考覈和客戶滿意度調查嗎……”
“還有朝聖。”伊恩繼續說，“地球現在需要一個朝聖中心。選址很重要，需要自然環境優美，靈氣充沛，交通便利。建造聖殿，設立祈禱室，開發朝聖路線。沿途可以設定紀念品商店、餐飲住宿、醫療服務。”
“周邊產業！”奧巴代亞眼睛發光，“帶動當地經濟發展，解決就業問題，地方政府肯定會大力支援！甚至可以和旅遊業結合，開發朝聖旅遊專線！”
“線上平台也不能少。”伊恩說，“開發專屬APP，提供線上禱告、電子蠟燭、虛擬朝聖功能。信徒可以隨時隨地與神聖連線，積累功德積分。”
“功德積分可以兌換實物獎勵！”奧巴代亞已經徹底進入狀態，“聖像、聖水、開光護身符——甚至可以兌換線下賜福優先預約權！”
史蒂夫·羅傑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等等，你們說的這些……是不是有點太……”
“太什麼？”奧巴代亞警惕地看著他，“太商業？太世俗？隊長，你要明白，任何信仰想要傳播，都需要載體。神蹟是暫時的，但商業模式是可持續的。你想讓神的恩典隻惠及少數親眼目睹神蹟的人，還是想讓千秋萬代的後人都能感受到這份神聖？”
看得出來。
奧巴代亞是真的很想進步。
史蒂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斯特蘭奇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他從法師學院學到的東西裡，冇有任何一條教過他如何應對一個熱衷於商業變現的神明。
“還有一件事。”伊恩說。
所有人再次豎起耳朵。
“這些商業模式的核心是信任。”伊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信任來源於真實的神蹟。所以——”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我需要展示一下——”
話音未落。
出乎伊恩預料的事情發生了，他原本想要展現神蹟。
然而。
紫色的光。
卻從伊恩的掌心深處爆發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紫光。那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存在。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從伊恩的麵板下向外掙紮，彷彿想要破體而出。
紫色的光芒與伊恩本身的聖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扭曲的視覺效果——伊恩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不是，那個寄養在我手掌裡的女娃娃什麼情況？她感應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變得銳利。
伊恩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彷彿在看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紫色的“女兒”給伊恩，傳遞出了某種能量資訊。
“那是……”
斯特蘭奇猛地站起身，法師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質，“那是某種維度力量？不對，比維度力量更古老……更……更邪惡……”
“邪惡？”托爾站起身，雷神之錘已經握在手中，“有多邪惡？”
“我不知道。”斯特蘭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但它讓我想起了一些……一些我在古籍中讀到過的東西。關於上古時代的惡魔，關於比多瑪姆更加可怕的存在……”
奧巴代亞早就退到了十米開外，躲在一輛裝甲車後麵探頭探腦。商業頭腦告訴他，現在不是談生意的時候。
彼得·帕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那個……那位存在……祂冇事吧？”
所有人盯著伊恩。
伊恩盯著自己的右手。
紫色光芒帶來的混亂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亮，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內部撕開他的麵板，掙脫出來。伊恩的聖光與之對抗，兩股力量在他的掌心形成僵持，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
然後，伊恩抬起頭。
他的目光穿過紐約的高樓大廈，穿過大氣層，穿過維度屏障，穿過時間與空間的阻隔——
投向了某個極其遙遠的方向。
“紮坦諾斯。”他說出一個名字。
那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斯特蘭奇臉色煞白：“紮坦諾斯？！那個上古惡魔？！不可能！祂早在遠古時代就被封印了！祂不可能——”
“祂早就跑出來了，現在居然還想要搞事情。”伊恩打斷他，“或者說，這傢夥盯上了某種屬於我的財產。”
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劇烈跳動。
彷彿在迴應那個名字。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如果伊恩說的是真的——如果紮坦諾斯真的醒了——那意味著什麼？那個存在，那個比多瑪姆古老無數倍的存在，那個曾經讓整個多元宇宙顫抖的存在會做些什麼？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
與此同時。
時間儘頭。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字麵意義上的“時間的儘頭”。
這裡冇有過去，冇有未來，隻有永恒的“現在”。被時間管理局剪裁掉的廢棄時間線如同死去的蛇一般，散落在無儘的虛空中，散發著微弱而絕望的光芒。
那些從未發生過的曆史，那些永遠不會存在的未來，那些被抹去的可能性——都在這裡緩慢腐爛。
紮坦諾斯走在廢墟中。
祂的外形是典型的惡魔——巨大的身軀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燃燒的雙眼如同兩輪小型太陽，頭上彎曲的犄角上纏繞著永不熄滅的地獄之火。但任何熟悉地獄生物的存在都會發現，紮坦諾斯身上的氣息遠比普通惡魔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更加——原始。
“在這裡，對那個東西就在這裡，隻要找到它，我就能夠成為至高！”紮坦諾斯被放逐到了這個地方後就一直在尋找。
他並不知道多瑪姆想要效仿自己截胡，但是一不小心把自個兒玩進去了的悲催經曆，他正在狂喜於自己即將觸手可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