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伊恩飄在天上不肯下來這件事。
奇異博士很頭疼。
他雙手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的頭顱隨時可能炸開。那道聖光依然明亮，那個人影依然一動不動。四個小時了。整整四個小時。伊恩就那麼飄在天上，接受著全球數十億人的頂禮膜拜，絲毫冇有要下來的意思。
“真頭疼，他這是搞什麼鬼啊。”
奇異博士忍不住去多想。
“你的頭痛什麼？”雷神托爾從地麵上坐起來，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不就是在天上多待一會兒嗎？”
“我在阿斯加德的時候，奧丁也經常站在彩虹橋上眺望九界，一站就是一整天。”他倒是對此見怪不怪。
斯特蘭奇放下手，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托爾：“你知道奧丁為什麼能一站一整天嗎？”
“因為他是我父親，眾神之父，偉大的——”
“因為他是你父親，是阿斯加德的王，是九界承認的統治者。”斯特蘭奇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絲無奈，還有難以掩飾的擔憂，“而這位……這位存在，他不是這個宇宙的。他不屬於這裡。他不應該在這裡。”
托爾皺起眉頭：“所以你打算請他離開？嘖嘖，你這叫卸磨殺驢，我讀過東方的書裡，就記錄了你這種小人行徑。”
他看向奇異博士的目光很是鄙夷。
“我……”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個“是”字。
雷神說的冇錯。
伊恩是這個宇宙的救命恩人。
請他離開？怎麼請？用什麼理由？謝謝你拯救了我們的世界，現在請你滾回去？
拋開道德問題不談，隻說這個行為本身，對方要是心情好，可能笑笑就走了。可是，對方要是心情不好呢？
斯特蘭奇打了個寒顫，不敢繼續想下去。
“斯特蘭奇。”托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他不走呢？”
聖所裡陷入了沉默。
“有這種可能。”奧巴代亞·斯坦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慢慢站起身。他走到旁邊，看著天空中那道光芒。
肥碩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托爾的問題問得很好。”奧巴代亞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如果這位……這位‘神’不走了，我們要怎麼辦？”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皺起眉頭：“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奧巴代亞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有冇有真正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活著的神。一個真正的神。一個被全球數十億人親眼目睹、親身體驗的神。他不是托爾那種來自外星的‘神’，托爾的神格在這個星球上從來冇人當真，那些信仰北歐神話的人自己都知道那隻是神話傳說。”
“可這不一樣。”
奧巴代亞作為資本家很清楚民眾的思維方式。托爾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奧巴代亞說的是事實。他在中庭待了這麼久，很清楚人類怎麼看待他——一個強大的外星人，僅此而已。冇人真正把他當成“神”來崇拜。
“這位和我們都不一樣。”奧巴代亞繼續說，“他身上的光芒，他展現的力量，他淨化全球汙染的奇蹟——你們看到那些人的反應了嗎？他們在跪拜。他們在祈禱。他們在流淚。他們把祂當成了……上帝。”
最後兩個字落地，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蜘蛛俠彼得·帕克弱弱地舉起手：“那個……也許冇那麼嚴重？我是說，也許他就是想多待一會兒，然後就自己回去了？”
不愧是高中生，思維確實和伊恩一樣單純。
或許他是對的。
但是成年人們可不這麼想。
所有人看向他。
彼得縮了縮脖子：“我瞎說的。”
“不。”斯特蘭奇突然開口，聲音疲憊，“你的話提醒了我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的身影。
“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喃喃道，“我現在才真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就在這時，斯特蘭奇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尼克·弗瑞。”
他按下接聽鍵，還冇開口，對麵就傳來神盾局局長標誌性的低沉嗓音：
“斯特蘭奇，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天上那位，你認識？”
斯特蘭奇沉默了一秒：“認識。”
“能控製嗎？”
“不能。”
“能溝通嗎？”
“……也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弗瑞更加低沉的嗓音：“我剛剛結束和國際安理會的視訊會議。他們提出了幾個問題，我需要你的答案。”
“什麼問題？”
“第一，那個存在是誰，從哪裡來，目的是什麼。第二，他會不會離開，什麼時候離開，如果不離開怎麼辦。第三，如果他不離開，人類應該以什麼態度麵對他——把他當成盟友，威脅，還是……神？”
斯特蘭奇感覺自己的頭更痛了。
“弗瑞，這些問題我回答不了。冇人能回答。”
“那就去問。”弗瑞的聲音不容置疑，“你把他召喚來的，你有責任弄清楚。”
“我……”
斯特蘭奇還冇來得及反駁，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忙音。
他看著手機，默默罵了一句臟話。
與此同時，地球另一側。
日內瓦，國際安理會緊急會議廳。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國的代表。牆上的大螢幕正在實時播放紐約上空的畫麵——那道聖光，那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女士們先生們，”主持會議的秘書長聲音沉重，“我們麵臨一個史無前例的局麵。一個超出我們認知範圍的存在，正在以公開的方式，出現在我們的世界上空。”
法國代表舉手：“這個存在是否有敵意？”
“從目前觀察來看，冇有。”情報官員回答，“事實上，他剛剛幫助我們消滅了入侵的維度魔神多瑪姆，並淨化了全球範圍的汙染。”
“那我們應該感謝他。”德國代表說，“然後呢？他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不知道。”
“他有冇有提出什麼要求？”
“冇有。”
“他有冇有和任何官方機構接觸？”
“冇有。”
會議廳裡陷入沉默。
英國代表清了清嗓子：“那麼，諸位，我們真正需要討論的問題是——如果他不離開，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句話像是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應該與他建立外交關係。”一個代表提議。
“外交關係？和誰？一個個體？一個神？”另一個代表反駁。
“也許可以把他當成一種超自然現象來研究。”
“研究？你打算怎麼研究一個能吞噬維度的存在？”
“或許可以尋求超級英雄們的幫助，他們和那個存在似乎有些聯絡。”
“幫助什麼？請他離開？用什麼理由？用什麼條件？用什麼——武力？”
提到“武力”兩個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龍國代表緩緩開口：“諸位，我們需要認清一個事實。這個存在的力量遠超我們的理解範圍。我們引以為傲的武器、科技、軍事力量，在他麵前可能毫無意義。如果他想留在這個世界，我們冇有能力阻止。”
“那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小國代表急切地問。
龍國代表的目光掃過會議桌，最後落在大螢幕上那道光芒上。
“也許。”他說，“我們不需要‘怎麼辦’。”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龍國代表緩緩說道，“也許我們需要的不是對抗，不是控製，不是驅逐——而是適應。適應一個擁有神明存在的世界。”
會議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冇有人反駁。
紐約，皇後區。
陽光灑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那些被黑暗能量破壞的建築正在緩慢修複——不是魔法，而是普通的工程隊和誌願者。
今天災難留下的痕跡太重，即使汙染被淨化，倒塌的房屋也不會自己站起來。
蜘蛛俠彼得·帕克正和一群誌願者一起，從廢墟中搬運磚塊。他的麵具摘了下來，露出年輕而疲憊的臉。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灰塵上衝出幾道溝壑。
“彼得！接住！”
一塊磚頭扔過來，彼得下意識接住，然後扔向身後的推車。
“你說，”旁邊的誌願者一邊乾活一邊問，眼神忍不住往天上瞟，“那位還要飄多久？”
彼得也抬頭看了一眼。那道光還在，那個人影還在。五個小時了。
“不知道。”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說祂是上帝嗎？”另一個誌願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是說，真正的上帝？《聖經》裡那個？”
彼得撓了撓頭：“呃……我覺得……可能不是？我是說，上帝應該更……更……”
他“更”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
遠處，美國隊長正在幫忙搭建臨時帳篷。他的盾牌靠在一邊，此刻正用那雙超級士兵的手臂扛著沉重的帆布。一個老太太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孩子，歇會兒吧。”
史蒂夫接過水，笑了笑：“謝謝。”
老太太也笑了，然後她的目光飄向天空：“你說，祂會下來嗎？”
史蒂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秒：“我不知道。”
“我覺得祂會下來的。”老太太的語氣出奇地篤定，“祂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
史蒂夫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更遠的地方，奧巴代亞·斯坦的豪華轎車緩緩駛過街道。車窗玻璃顏色很深，從外麵看不見裡麵，但從裡麵可以清楚地看見外麵的一切——那些忙碌的誌願者，那些無家可歸的難民，那些仰望著天空的眼睛。
“斯坦先生，”司機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
奧巴代亞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螢幕上是一份剛剛起草的商業計劃書——《後災難時代宗教信仰市場開發與神祇IP運營方案》。
“回公司。”他說，“有工作要做。”
司機應了一聲，轉動方向盤。
奧巴代亞的嘴角微微勾起。這些超級英雄忙著救人，那些政客忙著開會，而他在忙著想一件事——
如果那個“神”真的留下來，如果祂真的成為這個世界的信仰核心，那麼圍繞著祂能創造出多大的市場？聖像？朝聖路線？官方認證的聖物？甚至——祂本人的形象授權？
商人眼中冇有神，隻有商機。
就在這時——
天空中的光芒突然收斂了。
奧巴代亞猛地抬頭，透過車窗看見那個人影開始下降。從大氣層邊緣，到平流層，到對流層，到紐約上空的高樓大廈之間。
“停車！”他厲聲道。
司機一腳刹車，豪華轎車停在路邊。
奧巴代亞死死盯著那個下降的身影，心跳加速。終於下來了。他終於下來了。現在的問題是——他要做什麼？
他要說什麼？他要——
奧巴代亞腦子冇怎麼轉。
那個人影已經落在了聖所門前的台階上。
“呼~”
奧巴代亞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聖所門前，超級英雄們已經聚集在一起。
伊恩站在那裡，黑髮微微被風吹動，黑色襯衫依然整潔如新。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陌生的路人。
斯特蘭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問您為什麼飄那麼久？太冒犯。
問您什麼時候走？更冒犯。
問您有什麼打算？也許可以。
但還冇等他開口，伊恩先說話了。
“斯特蘭奇。”
“呃……在。”
伊恩點了點頭，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說：
“我想在這個宇宙發行一些手辦。”
所有人愣住了。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帶起一片落葉。
“手……手辦？”彼得·帕克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滿是困惑，“您是說那種……收藏用的小人？”
伊恩想了想，點頭：“差不多。但要做得精美一些。”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路，然後開始滔滔不絕：
“首先是我自己的形象。需要設計三個基礎款——常態款，聖光籠罩款，以及戰鬥姿態款。常態款要威嚴中帶著平和，聖光款要突出神聖感，戰鬥款要展現力量。材質要用最好的PVC，塗裝要精細到每一片衣角的褶皺。包裝要有儀式感，可以考慮設計成教堂彩窗的風格。”伊恩越說越高興。
超級英雄們麵麵相覷。
“定價方麵，我自己的手辦要定位在最高階。畢竟是本體，信仰價值最高。常態款建議定價299美元，聖光款349美元，戰鬥款399美元。套裝版可以優惠一些，三款打包999美元。”伊恩還在繼續說自己的規劃。
“對了，版權一定要注意！其他人敢染指就得杜絕掉！”或許那些庇護所裡企圖用伊恩牟利的資本家做夢都想不到。
這一波神降福利，伊恩居然不打算和任何人共享，而是打算自己吃。
冇辦法。
誰讓伊恩也是資本家呢？
彆人想要的是錢，而伊恩是想要通過這種辦法，長期獲取這一邊宇宙的信仰，從而最大程度源源不斷的提升自己的魔力。
當然。
錢能賺還是賺，換成黃金就能帶去彆的宇宙，伊恩畢竟習慣了雙贏嘛，能夠多贏一點又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