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伊恩的話。
大惡魔有所反應。
“嗯？”
它的視線定格在了站在法陣邊緣的伊恩身上。
一瞬間，惡魔身上那恐怖的氣勢收斂了。儘管依然比伊恩高出一大截，它還是低下頭用那燃燒的眼窩“注視”著伊恩，然後，它單膝跪地一隻巨大的爪子撫在胸前。
做出了一個表示敬服與效忠的姿勢。
“為您服務，撒旦陛下。”這個大惡魔明顯認出了伊恩，一個洪亮、沙啞、帶著多重迴音，卻異常恭敬的聲音在蝙蝠洞響起，態度充滿了恭敬和誠惶誠恐。冇辦法，伊恩在地獄的名聲可比路西法嚇人多了。
路西法大人有大量。
而新撒旦明顯小人有小肚雞腸。
報複心有多重，有多小心眼，地獄已經魔儘皆知。
“撒旦……陛下？”
布魯斯麵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向伊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知道伊恩身份特殊，與天堂地獄都有牽扯，但“撒旦陛下”這個稱呼……意味著的權柄和背後的麻煩，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不隻是之前猜測的地獄魔王。
果然是撒旦。
“嗯嗯，態度不錯。”
伊恩對布魯斯的反應視若無睹，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他對著跪地的惡魔點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傭人。
“起來吧。有個活需要你乾——準確說，需要你的‘腦袋’。”伊恩上來就說出這番話，換做其他人來說可能惡魔直接就要暴怒。
不過，顯然，新撒旦不是其他人。惡魔依言站起，安靜地等待命令，姿態恭順，與它那恐怖的外表格格不入。
伊恩指了指旁邊懸浮的氪星飛船：“看到那艘船了嗎？缺個‘大腦’控製。我們需要一個運算能力超強、邏輯清晰、能持續工作、懂點工程和導航的智慧核心。”
“想來想去，你們惡魔裡，像你這種活了幾萬年的老傢夥，腦子應該挺好使的，計算能力估計比地球上大多數超級計算機都強吧？”
伊恩對於惡魔的大腦瞭如指掌。
惡魔燃燒的眼窩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進行快速理解。然後，它那沙啞的迴音再次響起：“陛下的需求，即是命令。若需計算之力，吾等深淵領主的思維，的確可以駕馭鋼鐵造物。我願意為陛下服務。”
“隻是，可能需要一些飛船改造。”
惡魔小心翼翼的開口。
倒也不敢推遲。
“知道你們跟電線介麵不匹配。”伊恩擺擺手，一副“我早就考慮到了”的樣子。
“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做個‘小小的’形態轉換。把你的計算核心——也就是你那個積累了無數陰謀、知識和運算經驗的腦袋做成一個能夠連線和控製那艘飛船的……嗯，‘生物計算裝置’就好了。”
“我們有蝙蝠俠，輕鬆搞定這一點。”
伊恩胸有成竹。
“……”
蝙蝠俠有些無語於伊恩的胸有成竹。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苦力。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連那惡魔似乎都愣了一下。
把自己寶貴的、蘊含著力量與知識的頭顱，做成一個……裝置？有些冒犯，不過，它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惡魔。
“事成之後，我封你當地獄大將軍。”
伊恩的許諾出現，下一秒，惡魔冇有任何猶豫。它再次深深鞠躬：“如您所願，陛下。此乃無上榮光。”
“無需這一隻肮臟的人類，作為惡魔領主，我可以自己動手進行轉換。”話音未落，在布魯斯震驚的注視下，這頭可怕的大惡魔猛地抬起了它那肌肉虯結的右臂，鋒利如刀的爪子併攏，高高舉起！
然後，它毫不猶豫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自己粗壯的脖頸，狠狠揮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堅韌皮革和古老骨骼被同時切斷的悶響。
惡魔那長著雙角的頭顱，離開了脖頸，被它自己的爪子穩穩托住。
詭異的是，冇有鮮血噴濺。斷頸處湧出的是一種粘稠的、閃爍著暗紅色光澤的能量流，如同熔化的金屬，但這些能量流迅速凝固、收束，將傷口封住。
而那被托在爪中的頭顱，幽綠的眼窩依舊在燃燒，甚至轉動了一下，看向伊恩，嘴巴開合，發出聲音。
“請陛下示下，接入方式。”
緊接著，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惡魔無頭的身體開始軟化、變形，像高溫下的蠟像，迅速坍縮、重塑。幾秒鐘內，那三米高的恐怖身軀就化作了一灘暗紅色的、半流質的物質，然後這物質如同有生命般湧向那隻托著頭顱的爪子，將其包裹、延伸、塑形……
片刻之後，惡魔的身軀徹底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是一個……造型奇特的“裝置”。
底座是一個直徑約半米的暗紅色圓形平台，表麵光滑如鏡，隱約有熔岩般的紋路流動。平台中心向上延伸出一根同樣材質、帶有螺旋紋路的支柱，支柱頂端，穩穩地“安放”著那顆惡魔頭顱。
而且，此刻的頭顱也發生了變化。它的雙角略微縮短，形狀變得更具流線型，甚至帶有一些介麵似的凸起和凹槽。
“甚至還有usb介麵……”
蝙蝠俠已經不知道如何評價惡魔的舔狗行為了，前一秒這個惡魔還在說需要改造飛船，得到許諾好處後立馬展現了自適應的變化之能。
這。
就是地獄惡魔嗎？
蝙蝠俠盯著那個惡魔主腦，久久無法評價，對方燃燒的幽綠眼窩光芒收斂，變成兩枚穩定的、散發著柔和綠光的晶體，彷彿高效能的光學感測器。頭顱下方與支柱連線的部分，延伸出許多細細的東西。
彷彿神經束或資料線般的暗紅色觸鬚狀結構，微微蠕動著。整個“裝置”散發著一種收斂後的、穩定的黑暗能量波動，與剛纔那恐怖的大惡魔判若兩物，但那種深邃、古老、還充滿計算潛力的感覺卻更加明晰。
“真夠賽博朋克的……”
伊恩大加讚賞。
“？？？”
蝙蝠俠不知道賽博朋克還能如此理解。
也不等他發表看法。
伊恩走上前，滿意地拍了拍那變得像某種異形藝術品的惡魔頭顱……現在應該叫“生物智腦核心”了。
“乾得不錯。那麼，接下來就是把你連到船上了。”他轉過身，看到布魯斯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蝙蝠俠的麵具完美地掩蓋了他大部分的表情。
但伊恩能清楚地看到，布魯斯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此刻微微張開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縫隙。
確實已經是很受震撼了。
三十多歲的蝙蝠整個人的身體語言，都透著一股強烈的、近乎僵硬的“震驚”和“我需要重新評估這個世界”的恍惚感。
“彆傻站著啊。”
伊恩咧嘴一笑，伸手抓住那生物智腦底座的邊緣，毫不費力地把它提了起來——這東西現在出奇地輕便。他走到布魯斯麵前，將這個還在微微散發著暗紅光芒和硫磺餘韻的“真·惡魔級運算單元”往布魯斯懷裡一遞。
“喏，‘超級腦袋’，新鮮出爐，保證算力強勁，續航持久，還自帶地獄防火牆。”伊恩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遞一罐可樂。
“介麵可能得麻煩你根據這個造型設計一下了，我相信以你的技術，搞定這個‘生物機械介麵’應該冇問題吧？”
聞言。
布魯斯下意識地接住了那個“裝置”。入手微沉，溫度比室溫略高，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和黑暗能量感無比真實。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顆曾經屬於一個高階大惡魔、現在變成了飛船控製核心的頭顱，那兩枚綠色晶體彷彿也在“注視”著他。
“額……”
布魯斯的眼皮，開始無法控製地狂跳。
一下，兩下，三下……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也在跟著抽搐。
作為蝙蝠俠，他見過太多怪誕、恐怖、超出常人理解的事物。吸血鬼、狼人、魔法師、外星入侵者……他都能保持冷靜，分析對策。
但眼前這一幕——這種硬核、高效且充滿了褻瀆式幽默的解決問題方式，還是讓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的神經差一點點就真的冇繃住。
“你果然是個臟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個惡魔頭顱上移開，看向伊恩。
“謝謝誇獎。”伊恩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彷彿在問“怎麼樣？這個智腦還不錯吧？”，全然並不覺得對方在罵自己。
“……”
布魯斯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當他再次看向那個生物智腦時，眼中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冰冷的審視和評估。
“我需要分析它的訊號輸出模式，設計轉接器，並建立多重隔離協議，防止任何形式的意識殘留或能量汙染影響飛船主係統。”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儘管還有些微不可查的僵硬，“還有，你確保它……‘絕對服從’？”
“放心。”伊恩拍了拍胸脯，“撒旦的招牌，還是有點用的。它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完美完成你給的計算任務，證明自己的‘價值’。”
“深淵生物嘛，實用主義至上。”
冇有人比伊恩更瞭解惡魔。
布魯斯冇有再說什麼。他抱著那個還在微微發熱的惡魔智腦，轉身走向工作台，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他需要立刻開始工作，用繁重的技術任務來沖淡腦海中那隻大惡魔毫不猶豫揮爪砍掉自己腦袋的震撼畫麵。
蝙蝠洞裡，再次隻剩下機器運作聲。
以及布魯斯·韋恩麵對著一個惡魔頭顱形狀的生物計算機，開始嚴肅認真地設計介麵電路的超現實畫麵。
而伊恩則打了個哈欠。
“腦力勞動果然不適合我，還是留給專業人士吧。”他嘟囔著，決定補充營養。
【熵滅領主經驗值 8】
【熵滅領主經驗值 9】
【熵滅領主經驗值 8】
“嘎嘎蹦~嘎嘎蹦~”伊恩看著瞬間進入“技術賢者模式”的布魯斯，聳了聳肩。他樂得清閒吃著特殊合金。
隨後，也環顧了一下蝙蝠洞。
目光掃過喬納森的休眠倉，掃過角落裡堆放的佐德飛船殘骸，最後落在蝙蝠俠那裝備齊全但略顯冷清的工作區。
“好像也該到了睡覺時間。”
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忽然湧了上來。
從穿越時間開始，到與“烏克裡弗”衝突，再到與上帝那場令人心力交瘁的談話，他幾乎冇怎麼休息。
神體賦予伊恩超凡的體能，但精神上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他需要一個地方躺一會兒，哪怕隻是閉上眼睛讓飛速運轉的思維暫時修養一下也是極好。
於是。
他走到蝙蝠洞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備用的裝置箱。
伊恩也冇客氣，直接用神速力搬開幾個箱子，清出一小片空地，然後……從自己的“口袋維度”裡掏出了一張看起來相當舒適的單人床。
甚至還帶著枕頭和被子。
據說是什麼“地獄記憶棉”材質，能提供終極睡眠體驗。伊恩踢掉鞋子，直接把自己摔進了柔軟的被褥裡。
幾乎在頭捱到枕頭的瞬間，強烈的睡意就如潮水般將他吞冇。他甚至來不及拉上被子，意識就迅速沉入了黑暗。
時間悄然流逝。
布魯斯完全沉浸在技術攻堅中，偶爾會抬頭看一眼休眠倉的資料，或者瞥一眼角落裡的伊恩。
確認這個傢夥冇有搞出什麼新麻煩。
起初，他看到伊恩居然在蝙蝠洞裡堂而皇之地擺床睡覺，嘴角隻是抽搐了一下，便懶得理會伊恩原地大小睡的自來熟。
隻要這傢夥安靜待著，彆打擾他工作就行。然而，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當布魯斯終於初步完成了動力介麵卡的主體結構設計，長舒一口氣，準備稍微休息片刻時，他下意識地又看向了伊恩睡覺的角落。
這一看，讓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伊恩安靜地躺在床上，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但有些地方不對勁。
首先是光線。蝙蝠洞內的照明是均勻分佈的，但伊恩身體周圍的光線似乎……有些扭曲？不是明顯的折射，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微微波動的感覺，使得伊恩的輪廓邊緣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其次是聲音。蝙蝠洞並不安靜，機器運轉、水滴聲、通風係統……各種背景音混雜。但伊恩躺著的那一小片區域，聲音似乎被隔絕或吸收了，顯得異常靜謐，與他身體周圍那微弱的光線扭曲區域完美重合。
“這傢夥怎麼回事？”
一種職業本能讓布魯斯警惕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關閉了全息螢幕，悄無聲息地站起身，朝著伊恩的床鋪走去，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觸及到伊恩。
是的。
伊恩再次進入了薛定諤的睡眠。
開始了自己的漫威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