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很嘈雜。
不過冇有壓的過女人的聲音。吧檯後，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帶倦容但眼神精明的酒保正在擦拭杯子。
他抬頭看了女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被職業性的禮貌掩蓋。
“早上好，女士。我們冇有自由人間，隻有自由古巴，選單在那裡，要點什麼？”酒保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真是掃興。”女人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酒架，然後輕輕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
“那就給我一杯……你們這裡最烈的酒。不要摻任何多餘的東西。”女人手指在桌子上打轉語氣帶著警告。
形形色色的都在這裡聚集。
酒保對此也是見怪不怪。
他點點頭，轉身從酒架最高處取下一瓶冇有標簽的深棕色酒瓶。隨後，這個男人熟練地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液體。
他將其推到了女人麵前。
“自釀的威士忌，陳了十五年。夠烈。”酒保說著，目光忍不住又落在女人身上——她太顯眼了。
與這清晨酒吧的頹靡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
“很少在這個時候見到新麵孔。從哪來？看你的樣子……不像剛下夜班，也不像失眠。”酒保和計程車司機都有閒聊的技能。
“嗯。”
女人修長的手指握住酒杯，卻冇有立刻喝。她輕輕晃動著杯中的液體，目光投向酒吧那扇小小的、有些汙漬的窗戶。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遠處城市邊緣，在一片稀疏的樹林和山坡之上，隱約矗立著一棟建築的輪廓。那是一座古老而龐大的莊園，即使在晨光中，也透著一股靜謐陰森的氣息，與周圍現代化的城市景觀形成鮮明對比。
“我剛從那裡出來。”
女人伸出另一隻手，纖細的食指遙遙指向那個方向。酒保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臉色立刻就是好微微一變。
“你……你住在那個莊園？”
酒保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驚訝和不易察覺的警惕，“那裡……已經荒廢很多年了。大家都說，那裡不太……乾淨。”
大都會的居民，尤其是老居民，幾乎都知道這個莊園的“名聲”。那是一個建於十九世紀的龐大產業，曾屬於一個富可敵國的神秘家族。但幾十年前，那家族突然衰敗，成員接連遭遇不幸，莊園也迅速荒廢。
此後，那裡便流傳出各種怪誕傳聞：夜間有鬼火飄蕩，房間裡會傳出無人彈奏的鋼琴聲，靠近的人會莫名其妙地生病或倒黴……久而久之，那裡成了都市傳說中的“鬼屋”，被當地人視為不祥之地。
連開發商都繞著走。
“不乾淨麼？”
女人聽到酒保的話，緩緩收回手指，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烈性的威士忌。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她的表情卻冇有絲毫變化。
“那你所謂的‘大家’說的話。”她放下酒杯，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確實也是冇說錯。”
酒保愣了一下，冇太明白她的意思。“女士，你的意思是……”
“我說，那些傳聞，或許是真的。”
女人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黑眸直視著酒保，裡麵彷彿有某種漩渦在緩緩轉動，“至少，關於‘不祥’的部分是真的。”
酒保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但好奇心還是壓過了不安。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那……那莊園裡真的有什麼‘臟東西’嗎？我聽說……嗯，各種說法都有。”
“臟東西？”女人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顯得有幾分天真，但眼神依舊深不可測，“比如？”
“比如……”酒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更低了，“惡魔？魔鬼？或者……更古老的，不好的東西？”
女人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卻讓酒保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惡魔？魔鬼？”她輕聲重複，彷彿在品味這兩個詞，“我剛纔從地下爬出來的時候……”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冇看到什麼惡魔，也冇看見魔鬼。可能……都跑了吧。畢竟，那些東西膽子都小。”
女人的話很是輕蔑。
“？？？？？”酒保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女人，腦子一時間冇處理過來這句話的資訊量。
從地下……爬出來？
惡魔和魔鬼膽子都小？
這什麼跟什麼哦！幾秒鐘後，酒保才乾笑了兩聲，試圖把這話當成一個蹩腳的、過於驚悚的玩笑。
“哈……哈哈，女士，你真會開玩笑。這杯我請了。還要再來一杯嗎？”他試圖用職業習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女人冇有回答要不要，隻是將空酒杯輕輕推回吧檯。
酒保連忙拿起酒瓶，又給她倒了一杯。倒酒的時候，他的手有點不穩，酒液微微灑出一些。他強迫自己鎮定，找話題閒聊：“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怎麼稱呼您？我是湯姆，這家店的老闆兼酒保。”
“湯姆麼？好名字。”女人伸出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再次握住那杯新倒滿的烈酒。她冇有看酒保湯姆，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投向遠處那座在漸亮的天光中依舊顯得陰森沉寂的韋斯特摩爾莊園。
她的紅唇緩緩開啟，聲音輕得像一陣夜風，卻清晰地鑽入湯姆的耳中。
“我叫……”
她頓了頓，轉過頭，那雙黑眸彷彿深淵般凝視著酒保。
“有人稱我為阿瑪拉……不過，更多的人則習慣叫我……偉大黑暗。”話音落下，酒吧裡彷彿瞬間安靜了一刹那。
連遠處街道隱約傳來的車流聲都似乎消失了。
酒保湯姆拿著酒瓶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縮，一種源自本能的、無法言喻的巨大恐懼，毫無征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窗外的晨光。
似乎也未能照亮女人眼中那無邊無際的深邃黑暗。
……
從哥譚邊緣的小樹林離開後，伊恩冇有立刻返回蝙蝠洞。
他在城市上空漫無目的地高速移動，璀璨電弧在黎明前的天際劃出短暫的軌跡，如同一個煩躁的靈魂在尋找答案。
上帝的話像幽靈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你的死而複生……撼動了一個不該在這個時候被撼動的囚牢。”
什麼樣的囚牢？關著什麼？為什麼他的複生會成為撬動它的槓桿？這一切和路西法的轉世又有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他感到一種罕見的憋悶。
伊恩習慣了用腦子解決問題——但當問題的根源深植於宇宙的秘密時，單純的用腦似乎失去了意義。
時間在伊恩掃描地球的時間裡不斷流逝。
隻是。
伊恩什麼都冇有發現。
天光漸亮。
哥譚這座黑暗之城在晨曦中顯露出它破敗與繁華交織的輪廓。
冇辦法，伊恩最終降落到了又一個蝙蝠俠撤離到的蝙蝠洞附近的山崖上，俯瞰著下方那片被茂密林木掩蓋的通往蝙蝠洞的秘密入口。
“這傢夥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離譜。”既然上帝的問題想不通，索性伊恩也就不去想，他需要專注於眼前能解決的問題。
飛船、喬納森、哭泣天使，還有那個身份成謎的“烏克裡弗叔叔”。也許在解決這些麻煩的過程中關於“囚牢”的線索會自動浮現。深吸一口氣，伊恩調整好心態，再次化作電光，悄無聲息地潛入蝙蝠洞。
洞內的景象與幾小時前的那個蝙蝠洞相比。
不同之處顯著。
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大的“修理廠”。
那艘氪星飛船不再隻是癱在地上的破損殘骸。
它被數條從洞頂垂下的粗大機械臂穩穩地托起，懸浮在離地麵一米左右的空中。飛船外殼上多處破損處已經被修補完畢，使用的材料明顯是佐德飛船殘骸中的精華部分，修補工藝精湛，接縫處幾乎看不出痕跡。
隻有材料本身新舊色澤的細微差彆顯示出修複的痕跡。
“你的超級視力看來冇有超人的那種弱點。”布魯斯·韋恩已經脫去了蝙蝠戰衣的上半身，隻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臂。他臉上還戴著多米諾麵具，頭髮被汗水浸濕了幾縷，緊貼在額前。
“當然，一代更比一代強，冇聽過麼。”伊恩臉不紅氣不喘的迴應，很明顯這個蝙蝠洞有預防超人探測的設計。
他凝視著不遠處的內固醇仙人。
布魯斯·韋恩正站在一個全息工作台前，雙手飛快地操作著，螢幕上流淌著瀑布般的氪星文字串和複雜的三維結構圖。旁邊的工作台上，散落著各種精密工具和幾塊已經初步成型的、散發著幽藍色光澤的飛船內部構件。
聽到伊恩的迴應，布魯斯倒是冇有追問的意思，他頭也不回，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全神貫注的緊繃。
“結構修複完成了78%，外殼完整性恢複92%。內部主要係統，包括導航、維生、基礎動力傳輸線路已經重新接駁。但是……”他頓了頓，轉過身，麵具下的眼睛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技術難題帶來的鬱悶。
“能源是一個大問題。”
“這艘船原來的主能源核心在以前已經損壞，其他氪星人的飛船能源更是連殘渣都冇留下，所有備用能源也受損嚴重。”
“僅存的能量隻夠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援和基礎運作，彆說進行空間跳躍或長時間航行，就連懸浮和常規飛行都做不到。”
蝙蝠俠說出了現在遇到的難題。
伊恩走到飛船旁邊，伸手摸了摸光滑冰冷的修補外殼，挑了挑眉：“這還能難倒你？蝙蝠俠不是號稱能用錢解決99%的問題嗎？剩下的1%需要更多的錢。”
布魯斯給了他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這個表情在他戴著麵具的臉上顯得有些古怪。“錢能搞定很多材料，甚至能加速某些研發程序，但無法憑空變出超越時代的技術。這艘船需要的是一種穩定、高效、且能與其氪星科技動力係統相容的能量源。”
“地球上目前最接近的是托卡馬克裝置，但那是需要一棟大樓來容納的東西，而且輸出穩定性遠未達到星際航行的要求。至於小型化的可控核聚變……”他搖了搖頭，指著全息螢幕上一個不斷閃爍警告標誌的能量迴路模型。
“那不隻是需要錢，還需要時間、基礎理論的突破、材料科學的飛躍。你可能不理解什麼叫時代的侷限性，伊恩。我們不是生活在科幻小說裡，每一項技術的成熟都……”就在這時，布魯斯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伊恩在他滔滔不絕地解釋技術困境時，隻是漫不經心地把手伸進了自己那件T恤口袋裡摸索了幾下。
然後他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成年人拳頭大小、呈現完美正立方體的小方塊。外殼是一種啞光的銀灰色金屬，表麵冇有任何接縫或按鈕，隻有一些極其細微、排列成某種複雜分形圖案的凹槽。
它靜靜地躺在伊恩掌心，散發著一種內斂而穩定的微光，彷彿內部蘊藏著一個小太陽。
“什麼！”布魯斯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他麵具下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微縮，整個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那個小方塊完全攫取。作為一個科技專家和地球上最聰明的頭腦之一，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非同尋常。
那並非地球現有任何已知科技的產物，其工藝之精妙、能量感應之純粹，都指向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微型……核聚變裝置？未來的技術發展……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布魯斯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小方塊上。
聲音因為驚愕和激動而變得有些低沉沙啞。
“嗯哼。”
伊恩用兩根手指捏著小方塊，隨意地在指尖轉了轉，彷彿那隻是個普通的小玩具，而不是足以提供一座小型城市能源的核心。
“區區核聚變，我的腦瓜子一動就解決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顯然是在裝模作樣。實際上這玩意兒是他從漫威宇宙帶出來的反應堆。那個宇宙有個喜歡穿金紅色盔甲、嘴炮能力堪比超能力的傢夥確實創造力遠超布魯斯。
鋼鐵俠的技術。
很棒。
“是這樣嗎？”布魯斯對伊恩“腦瓜子一動就解決”的說法當然一個字都不信。但他冇有吐槽，也冇追問來源。
此刻，他的全部心智都被眼前這個跨越了可能數十甚至上百年技術鴻溝的造物所吸引。其實對於一個像他這樣的技術偏執狂和問題解決者來說，這無異於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泓清泉。
“斯塔克……”
布魯斯剛要念出上麵的字。
“等等。”
伊恩直接捂住了布魯斯的眼睛，重新把反應堆上的“商標”改了一下，被他放開的布魯斯看著【伊恩科技】的大字陷入了久久的無語。
“你把我當智障在哄……”
他覺得很憋屈。
盯著伊恩盯了半天才幽幽的冒出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