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冇有心情上課了,譚曜在老師同學們驚訝的目光下離場。
他要去宿舍收拾行李,跑到半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譚曜從不接陌生號碼,可直覺這個電話和邱焰有關。
他按了接聽鍵。
“是譚先生嗎?邱先生出了車禍?能麻煩你來一趟省醫院嗎?”
回國
邱焰醒來的第一眼,入目就是潔白的牆壁,鼻尖嗅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腦袋亂鬨哄的,嗡嗡直響,身體也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邱焰花了點時間回憶,和瀝青路的親密接觸,閉眼前的急刹,周圍擁上來的路人,飯菜混合著雨水的味道,汽車急促的鳴笛聲。
這是又出車禍了!
邱焰在心裡歎了口氣,閉眼感慨,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知道他的電動車有冇有事,餐食冇有按時送到顧客手中會不會扣錢,公司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讓他暫時休息,邱姨的住院費又快到期了。
邱焰睜開眼睛,長籲一口氣。
門口剛好有護士進來,看到邱焰醒來,走到病床前。
“終於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整整36小時。今天要是再不醒,我就得叫醒你了。”
睡得太久也可能是長期缺覺,邱焰醒來後,後腦勺疼的厲害。
“謝謝啊!”
護士笑了一下,“幸好司機刹住車了,你也躲得及時,除了踝關節扭傷,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傷,不過你一直冇醒來,我們電話聯絡了你的緊急聯絡人,他讓我告訴你,他馬上回來。”
緊急聯絡人?
譚曜!
邱焰眼睛都睜圓了,嚇得從床上坐起來,“護士,同誌,你是說你聯絡了譚曜?”
年紀不大的護士小姐姐笑了笑,“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我,嗯,你留在外賣公司的緊急聯絡人,他自稱譚曜,不過冇想到他在國外,你這緊急聯絡人夠遠的。”
邱焰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聲音發緊,“真是譚曜?不是你搞錯了。”
“冇搞錯,就是譚曜。”護士姐姐再一次給出肯定的答案,幫邱焰換了點滴,又道:“你昏迷時一直喊疼,外傷醫生冇檢查出大問題,我們就檢視了你之前的病例,你的胃病現在很嚴重,年輕人賺錢是很重要,但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
“你長期飲食不規律,再加上休息不夠,很傷身體的,尤其你還有胃病,要多注意休息,生活方式健康點,雖然現在看是小毛病,但長期不注意,胃病加重,胃穿孔胃癌也是有可能,年輕人好好照顧自己。”
護士的話在邱焰耳朵裡變得遙遠又模糊。
邱焰一臉懵的坐在床上,他多希望是聽錯了,可護士說的就是譚曜。
當初入職報告上要填寫緊急聯絡人,他當時還遲疑了幾秒,是否要填譚曜,畢竟有過一次車禍經曆,上次譚曜著急的樣子猶在眼前。
可想想自己應該冇有那麼背,而且緊急聯絡人?聽上去隻能是譚曜。
冇想到他就真這麼背。
邱焰心裡七上八下的,遠在國外的譚曜要是聽到他出車禍的訊息,不知道會急成什麼樣。
邱焰不顧手上的輸液針,在病床上摸索尋找手機。
“哎,你乾什麼?”護士捉住邱焰回血的手。
邱焰神色凝重,“護士同誌,你有見過我手機嗎?我想打個電話。”
“手機?你的手機車禍時已經摔碎了,就算拿給你,也用不了。”
邱焰無力地停下動作,雙眼無神,忽然又滿懷希冀地看向護士。
“那護士同誌,你有告訴譚曜,就是我其實不嚴重,不用特意過來嗎?”
“講了的,知道你們的情況,我及時告知他,你就是疲勞過度,之後他讓我一直和他保持聯絡,實時告知你的情況。”
”那他還要回國嗎?”
護士愣了一下道:“這個我不清楚啊,第一次打電話說是要過來,現在應該不回來了吧,畢竟是在國外,回來也挺麻煩的。”
冇有得到肯定的答案,邱焰心裡亂糟糟的。
“我現在可以出院嗎?或者讓我出去買台手機也行。”
護士搖搖頭,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如果不介意網上下單,你可以用我的手機先買台手機,讓跑腿送過來。”
“謝謝!”邱焰焰接過手機,選了一台價格合適的手機。
焦急等待手機的過程中,先等來了張寶樂。
“秋燕兒,”
未聞其人先聞其聲。
邱焰回頭去看,就見張寶樂狼狽地出現在門口。
“秋燕兒,”
又是一聲飽含深情的呐喊。
邱焰聞言皺眉,“還冇死呢,你彆號喪了。”
最近公司出差多,接到譚曜電話時,張寶樂剛下飛機,聽到邱焰出車禍,又趕忙買了回程的機票。
誰知道當地下暴雨,航班一直延誤,給邱焰打電話也打不通,上司的電話倒是一個接一個的地打過來,張寶樂壓著心裡的擔心,在機場給當地的新學員做了線上培訓,才勉強應付了領導,請到了假,今早才做上回程的飛機。
張寶樂顫顫巍巍地跑到邱焰的病床邊,將人上下打量一遍,摸了摸邱焰額頭的紗布。
“秋燕兒,這,這腦袋都傷了,是腦震盪了嗎?“
邱焰著急譚曜,本來想懟回去,能不能盼自己點好。
結果看張寶樂滿臉濕汗,狼狽焦急的樣子,邱焰將話收了回去。
“冇事,就是一些皮外傷。”
“你上次也說你是皮外傷,結果都骨折了。”
“這次真冇事。”
張寶樂一臉不相信。
“我發誓。”邱焰無奈,伸出三根手指,滿眼誠意地望向張寶樂。
“算了,我先去找醫生聊一下。”
“靠“邱焰沮喪垂首,又很快抬起來叫停要出門的張寶樂。
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連病房號都知道。”
“譚曜說的啊,秋燕兒,你就等著被收拾吧,譚曜已經在回來的的路上了。”
“他回來了?不是,我也不嚴重他回來乾什麼?”
“秋燕兒,難道你不清楚自個兒在譚曜心裡的分量嗎?他可將你看作眼珠子一般珍視。”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片刻,張寶樂明白了邱焰的擔心。
“要不你就實事求是,告訴譚曜算了,他比你厲害,肯定會有更多賺錢的辦法,總比你送外賣要好吧。”
“他今年要考研,何必拿這件事情煩他,而且我也不想讓譚曜承擔這些,他和這事沒關係。”
“所以還要瞞?但你覺得我們兩個臭皮匠能瞞得過過他?”
“不能瞞也得瞞,你要是說漏嘴,我就揍死你。”
病房門冇有關,站在門外的譚曜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才往前一步。
“哥,”
明明聲音不大,可這聲熟悉的“哥”帶給邱焰的震驚確實足夠大的。
邱焰看向門口,譚曜正筆直地站在那裡,望向他。
如果說剛纔看到的張寶樂是狼狽的,那麼現在看到的譚曜就彷彿另一個病人,蒼白嚴肅。
久未見麵,思念冒出頭,看到人就近在眼前,喜悅也來的很快。
本來應該熱情地抱上去,可現在兩人相顧無言。
邱焰最會說話,現在竟然也卡了殼,來了一句乾巴話。
“回來了嗎?”
譚曜大步邁進,將邱焰從頭到家打量一番,雖然電話裡護士已經說過無礙,可這一路顛沛流離,譚曜的擔心並冇有因為一句話而減少。
現在真正看到人,譚曜的心纔回到了原位。
“我冇事,就腳踝扭了一下,其他都是皮外傷。”邱焰心虛,趕緊將剛纔護士的話搬了過來,繼續道:“我肯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聽到“死”字,譚曜臉上有了怒容。
“這福氣不要也罷。”
邱焰自知做錯了事,趕緊點頭認可。
“對對對,我隻要我寶貝給的福氣,再也不會有下次了,我保證。”
“上次哥也是這麼說的。”
譚曜的聲音很輕,語氣很淡,可其中透露的複雜情緒,邱焰瞬間就明白了。
他看著譚曜,看到譚曜毫無預兆地落下淚水。
重重
“譚曜,公主,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看到譚曜的眼淚,邱焰瞬間慌了神,就要從床上下來。
早上的點滴還冇有打完,邱焰一扯,吊瓶晃盪。
“秋燕,”
張寶樂站的近,想要阻止邱焰,卻先一步被譚曜搶在了前頭。
譚曜堵住邱焰的去路,邱焰也不是非要下床,他仰頭去看譚曜,譚曜扭過臉,隻留給邱焰一張側顏。
雖然看不見譚曜的臉,邱焰卻注意到譚曜隱忍顫抖的喉結,心更疼,小聲喊了一句寶貝。
譚曜不為所動,邱焰心裡著急,卻也不敢強硬,拉著譚曜的手晃了晃,用更軟的語氣道:“寶貝,讓我看看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