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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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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站穩腳跟------------------------------------------,周海濤做東,在縣城南邊的一家土菜館請牛小樂和王富貴吃飯。“老地方”,門麵不大,藏在一條巷子裡麵,但生意好得很,門口停滿了車。周海濤說這是他的“定點食堂”,老闆跟他熟,每次來都給留一個包間。,一張圓桌,三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山水畫,畫下麵是一台老舊的立式空調,呼呼地吹著冷風,但效果不怎麼樣,屋裡還是有點悶熱。——紅燒魚塊、辣椒炒肉、蒜蓉空心菜、涼拌黃瓜、酸辣土豆絲,外加一個西紅柿蛋湯。又讓老闆上了一箱啤酒。“小樂,第一單成了,我敬你一杯。”周海濤舉起啤酒杯,裡麵的啤酒冒著細細的氣泡。,跟他碰了一下:“謝謝周店長給我這個機會。”“彆謝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周海濤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不過我得跟你說句實話——你今天的談判方式,我看了之後挺吃驚的。”“吃驚什麼?”“你的控場能力。”周海濤夾了一塊魚,“你那個在白板上列清單的做法,不是新人能想出來的。誰教你的?”,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我爹教我的——跟人談事情,要把道理擺在桌麵上,讓雙方都看得清清楚楚。這樣誰也不吃虧,誰也不覺得被坑了。”:“你爹是個明白人。”,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店長,你是不知道,小樂他爹在俺們村那是個能人,又會看病又會看風水,還會教兒子怎麼跟人打交道。小樂從小跟著他,學了一肚子歪門邪道。”“什麼叫歪門邪道?”牛小樂瞪了他一眼,“那叫處世之道。”“對對對,處世之道處世之道。”王富貴嘿嘿笑著,端起杯子,“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恭喜你三天開單,破了咱們店的記錄。”,氣氛很融洽。

周海濤喝了幾杯酒,話也多了起來。他跟牛小樂講了講縣城的房產市場情況,講了講幾個主要競爭對手的優缺點,還講了講他自己的一些經驗。

“小樂,你在銷售上的天賦,我不用多說,你自己清楚。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周海濤的表情認真起來,“縣城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在柳溝村再怎麼折騰,也就百十來戶人家。但在縣城,你麵對的是幾萬、幾十萬人的市場。人多了,事兒就多了,亂七八糟的人也多了。”

他頓了頓,說:“你那個陽光花園的單子,六十二萬成交,中介費兩個點,一萬兩千四。按照咱們公司的提成製度,你能拿到百分之四十,也就是將近五千塊。三天賺五千,在這個縣城,很多人都眼紅。”

“您的意思是……”牛小樂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我的意思是,你在縣城站穩腳跟之前,先彆太張揚。該低調的時候低調,該裝傻的時候裝傻。”周海濤推了推眼鏡,“我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年輕人,就是因為太鋒芒畢露,最後被人使了絆子,爬都爬不起來。”

牛小樂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周店長,我記下了。”

“行了,不說這些了,吃飯吃飯。”周海濤又恢複了那副隨和的樣子,“對了,你現在住哪兒?”

“暫時借住在富貴那兒。”

“那也不是長久之計。等你這單的提成下來了,在附近租個房子,方便上班。”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吃完飯,三個人從館子裡出來。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潮乎乎的熱氣,路邊的燒烤攤上煙霧繚繞,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劃拳喝酒。

周海濤打了個車走了。王富貴喝得有點多,走路歪歪斜斜的,牛小樂架著他往公交站走。

“小樂……我跟你說……”王富貴打著酒嗝,“你來了真好……我一個人在縣城……太他媽孤單了……”

“行了行了,彆煽情了,回去睡覺。”

兩個人上了公交車,王富貴靠著窗戶就睡著了,呼嚕聲打得震天響。車上的人紛紛側目,牛小樂不好意思地衝大家笑了笑,把王富貴的頭往自己這邊掰了掰。

回到出租屋,牛小樂把王富貴扔到床上,給他脫了鞋,蓋了個毯子。

然後他自己洗了澡,躺在床上,掏出那本《處世寶典》。

他翻到牛德厚寫的那段“三樣東西不能丟”的話,又看了一遍,然後翻到後麵,在那行自己寫的字下麵,又加了一行:

“周店長說,縣城水很深,讓我低調。我覺得他說得對。但低調不是縮頭,是把拳頭收回來,打出去的時候更有力。”

寫完之後,他把書放在枕頭底下,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很多事。

沈清悅的臉忽然浮現在眼前——那張白得幾乎透明的臉,那雙乾淨得像雨後夜空的眼睛,那粒小小的珍珠耳釘。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彆想了,”他對自己說,“爹說了,彆輕易相信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

但這個念頭隻持續了三秒鐘,他就又翻了個身,嘴角翹起來。

“不過——她是真的好看啊。”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牛小樂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

他每天早上七點到店裡,比規定上班時間早了一個小時。到了之後先打掃衛生,把地拖了,桌子擦了,飲水機的水換了。然後開啟電腦,研究最新的房源資訊和客戶留言。

他把縣城的房產市場做了一個詳細的梳理——哪個小區在什麼位置,什麼價位,什麼戶型,有什麼優缺點,他都一筆一畫地記在一個筆記本上。這個筆記本是他專門去文具店買的,牛皮紙封麵,厚厚的一本,他管它叫“作戰地圖”。

到第八天的時候,他已經把縣城大大小小四十多個小區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哪個小區的一樓帶院子,哪個小區的頂樓有閣樓,哪個小區的物業最負責任,哪個小區的地下室經常被水淹——這些資訊,有些是從網上查的,有些是跟同事聊天問出來的,有些是他自己騎著自行車去實地看的。

冇錯,他花了兩百塊錢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每天下班之後就騎著車在縣城裡轉悠,一條街一條街地跑,一個小區一個小區地看。

王富貴說他瘋了:“你一個賣房子的,用得著這麼拚嗎?”

牛小樂說:“我不把縣城每一條路都跑一遍,我怎麼跟客戶介紹周邊環境?客戶問我‘這附近有冇有菜市場’,我要是說‘好像有’或者‘我不太清楚’,人家憑什麼信我?”

王富貴無言以對。

牛小樂的認真和拚勁,很快在店裡傳開了。

店裡的同事對他的態度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佩服,覺得這個農村來的小夥子有闖勁、有腦子,將來肯定有出息;另一派是嫉妒,覺得他就是走了狗屎運,碰上一個不挑不揀的客戶,賣了一套爛尾樓。

後一派的核心人物,是一個叫馬東的銷售。

馬東,二十八歲,在鼎盛房產乾了三年,是店裡的“老人”了。瘦瘦小小的個子,尖下巴,三角眼,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頭,像一隻隨時準備啄人的公雞。

他是店裡的銷冠,平均每個月能賣四五套房子,月入過萬。在牛小樂來之前,他是周海濤最倚重的銷售。

牛小樂三天開單的事,讓馬東很不舒服。

“不就是賣了一套六樓的破房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馬東在茶水間裡跟另一個同事嘀咕,“那個客戶八成是個傻子,被他一忽悠就買了。你看吧,等過兩天客戶反應過來,肯定要回來退房。”

同事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但這話傳到了牛小樂耳朵裡——不是彆人傳的,是馬東自己故意說給他聽的。有一天下午,牛小樂在茶水間接水,馬東端著杯子走進來,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

“哎喲,這不是咱們店的‘三天開單王’嗎?怎麼樣,第二單什麼時候開啊?不會要等三個月吧?”

牛小樂接完水,擰上杯蓋,轉過身來看著他,笑了笑。

“馬哥,您放心,不會讓您等太久的。對了,馬哥,我聽說您這個月才賣了一套?這可不像銷冠的水平啊。”

馬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牛小樂冇再說什麼,端著杯子走了。

他不是不會吵架,而是覺得冇必要。牛德厚在《處世寶典》裡寫過:“跟小人鬥嘴,贏了也是輸了。因為你把自己的時間花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所以牛小樂選擇用業績說話。

第十天,他賣出了第二套房子。

這套房子在城東的一個新小區,叫“翰林苑”,是開發商和公司合作的盤。牛小樂通過電話聯絡到一個在縣城打工的外地人,對方想在縣城安家,預算不高。牛小樂給他推薦了一套九十平的小三房,總價五十五萬,首付隻要十六萬五。

客戶是個老實巴交的年輕人,叫李建軍,二十五歲,在縣城一家工廠上班,每個月工資四千出頭。他看了好幾套房子都不滿意,不是嫌貴就是嫌遠,最後都快放棄了。

牛小樂冇有放棄。

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騎著自行車帶著李建軍跑了三個小區,一套一套地看,一套一套地分析。最後在翰林苑,李建軍看中了那套九十平的小三房。

“牛哥,這套我挺喜歡的,但是……首付十六萬五,我手裡隻有十二萬……”李建軍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

牛小樂想了想,問:“你父母能幫你湊一點嗎?”

“我爸媽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也剩不了多少……”

“那你有冇有公積金?”

“有,公司給交的,但是不多。”

牛小樂拿出手機,開啟計算器,劈裡啪啦地按了一通。

“建軍,我給你算一下。你這套房子五十五萬,首付百分之三十是十六萬五。你手裡有十二萬,還差四萬五。但是——你可以申請公積金和商業的組合貸款,公積金貸款利率低,能幫你省不少利息。另外,我幫你問問開發商,看能不能給你做個首付分期。”

“首付分期?”李建軍從來冇聽說過這個詞。

“對,就是你先付一部分,剩下的首付在半年或者一年內付清。有些開發商會提供這種政策,為了促進銷售。”

牛小樂回到店裡,馬上聯絡了翰林苑的開發商對接人,軟磨硬泡了半個小時,終於幫李建軍爭取到了首付分期的政策——先付十二萬,剩下的四萬五在六個月內付清,無息。

李建軍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激動得差點哭了。

“牛哥,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彆謝我,好好工作,按時還貸就行。”牛小樂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單成了之後,牛小樂在公司內部徹底站穩了腳跟。

第二單的提成加上第一單,他半個月的收入已經超過了一萬塊。

周海濤在週會上專門表揚了他:“牛小樂來公司不到半個月,開了兩單,而且第二單是在客戶首付不夠的情況下,通過首付分期的政策搞定的。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是靠運氣,是靠腦子。”

馬東坐在角落裡,臉色鐵青,一句話都冇說。

會後,牛小樂去衛生間洗手,馬東從後麵走進來,站在他旁邊,歪著頭看著他。

“牛小樂,你挺會來事啊。”

牛小樂擰開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手:“馬哥,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想告訴你——在這個行業,光會賣房子冇用,還得會做人。”馬東說完,轉身走了。

牛小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做人?”他低聲說,“我從小就在學做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牛小樂在縣城的生活漸漸步入了正軌。

他用第一單的提成在門店附近租了一個小單間,月租五百,十平米左右,一張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冇有獨立衛生間,廁所在走廊的儘頭。條件雖然簡陋,但勝在便宜,而且離店近,走路五分鐘就到。

他給牛德厚打了個電話。

“爹,我賣了兩套房子了,掙了一萬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牛德厚說:“一萬多?你不會是去搶銀行了吧?”

“爹,您能不能盼我點好?我正經賣房子掙的。”

“賣房子這麼掙錢?那我也去賣。”

“您那歲數就算了,人家不要。”

“滾犢子。”牛德厚罵了一句,然後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小樂,掙錢是好事,但彆光顧著掙錢。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良心、骨氣、銀針,三樣不能丟。”

“還有呢?”

“彆輕易相信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

“對。你在縣城,那種地方花花綠綠的,女人多得很,你可給我把持住了。”

牛小樂想到沈清悅的臉,心裡虛了一下,嘴上卻硬得很:“爹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個屁的數。行了,不說了,電話費貴。好好乾,彆給我丟人。”

“知道了爹。”

掛了電話,牛小樂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縣城的夜景——算不上什麼夜景,就是幾棟樓的窗戶亮著燈,遠處的馬路上車來車往,聲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飛。

他忽然有點想柳溝村了。

想村口那排大楊樹,想樹下那幾個搖著蒲扇的老漢,想牛德厚那輛突突冒黑煙的三輪車,想李寡婦家院牆上他翻來翻去磨出的那個豁口。

但他也知道,他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回,而是不想就這麼回去。

他來縣城的時候,兜裡就一百塊錢。他爹說了,“一百塊夠你花一陣子了”。但他不想隻是“夠花”,他想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風風光光地回去,把牛德厚那間破診所翻新一下,給他在院子裡裝個空調,再給他買一輛新的三輪車——不要那種冒黑煙的,要電動的,環保。

這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但很快,他遇到了一個更大的機會。

那天是週六,店裡很忙,來看房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牛小樂正在接待一對年輕夫妻,給他們介紹一套城西的房子,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他跟那對夫妻打了個招呼,走到一邊接起來。

“喂,您好。”

“喂,是牛小樂嗎?”對麵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但不是沈清悅,這個聲音更成熟一些,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貴氣。

“是我,請問您是?”

“我叫陳若曦,是沈清悅的朋友。清悅跟我推薦了你,說你是她見過的最靠譜的房產銷售。我想買一套房子,方便的話,能約個時間聊聊嗎?”

牛小樂心裡一動——老客戶介紹新客戶,這是銷售最理想的獲客方式。

“當然可以,陳姐。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隨時都可以。”

“今天下午三點,在城北的‘半山咖啡’見麵,可以嗎?”

“冇問題,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牛小樂深吸了一口氣。

陳若曦。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簡單。而且她說話的腔調,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那種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的發音方式——不是縣城本地人的說話習慣。

他回到工位上,開啟電腦,先搜了一下“半山咖啡”。

那是縣城最高階的一家咖啡廳,在城北的一個山腳下——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大土坡,但在平原地區,這已經算“山”了。那一片是縣城的高階住宅區,聚集了不少有錢人。

牛小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還是王富貴借給他的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領子有點發黃,袖口的釦子也掉了一顆。

他想了想,去找王富貴。

“胖子,借我一件襯衫。”

“你又借?你那單的提成不是下來了嗎?自己買一件去啊。”

“來不及了,下午要見一個客戶。快點的。”

王富貴翻了翻衣櫃,找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遞給他:“這件我冇怎麼穿過,你試試。”

牛小樂套上試了試——王富貴的衣服對他來說還是有點緊,但比之前那件好多了。他把襯衫紮進褲子裡,又用濕毛巾擦了擦皮鞋,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一米八五的個頭,寬肩窄腰,淺藍色襯衫紮進黑色西褲裡,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那張臉棱角分明,濃眉大眼,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天生的痞氣,但眼神乾淨、明亮,透著一股子讓人信任的勁兒。

“還行。”他對自己說。

下午三點,牛小樂準時到了半山咖啡。

這家咖啡廳確實不一般——外麵是一個小花園,種著幾棵桂花樹和一片翠竹,石板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向門口。門是那種厚重的實木門,銅質的把手擦得鋥亮。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撲麵而來,背景音樂放的是鋼琴曲,音量很低,若有若無的。

裡麵的裝修是那種簡約的現代風格——灰色的牆麵,原木色的桌椅,暖黃色的燈光,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小瓶鮮花。

牛小樂在門口站了兩秒鐘,快速掃了一眼整個空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正低頭看手機。

他走過去。

“您好,請問是陳若曦陳姐嗎?”

女人抬起頭。

牛小樂看到了一張和沈清悅完全不同風格的臉。

如果說沈清悅是雨後的夜空,乾淨、清澈、讓人安靜;那陳若曦就是正午的烈日,熱烈、耀眼、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大約二十七八歲,五官精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大眼睛,雙眼皮很深,睫毛又長又翹,鼻梁挺直,嘴唇飽滿,塗著一層淡淡的豆沙色口紅。頭髮是大波浪的捲髮,染成了深棕色,披在肩上,一側彆在耳後,露出一隻鑲著小鑽的耳環。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下麵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腳上是一雙裸色的高跟鞋。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卡地亞手錶,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透明的甲油。

整個人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不便宜”的氣場。

但她的眼神——牛小樂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像她的外表那樣淩厲。那雙大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疲憊,像是經曆了太多事情之後的倦怠。

“你就是牛小樂?”陳若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兩秒,“清悅說得冇錯,你確實挺帥的。”

牛小樂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陳姐您過獎了。清悅姐太客氣了,我就是個普通的房產銷售。”

“坐吧。”陳若曦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喝什麼?”

牛小樂坐下來,看了一眼選單——最便宜的咖啡也要四十八塊一杯。他心裡咂了咂舌,但臉上不動聲色,說:“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陳若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口味挺純粹的。”

“習慣了,在老家喝茶也不加糖。”

陳若曦笑了笑,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兩杯美式。

咖啡端上來之後,牛小樂冇有急著問房子的事,而是先聊了幾句閒天。

“陳姐,您和清悅姐是朋友?”

“嗯,大學同學。她在縣一中當老師,我比她大兩屆。”

牛小樂心裡一動——沈清悅是縣一中的老師?難怪說話那麼有教養,氣質那麼好。

“那陳姐您是在縣城工作還是?”

“我在市裡工作,但我爸媽在縣城,我想給他們買一套房子,讓他們住得舒服一點。清悅說你很靠譜,我就找你來了。”

“謝謝陳姐的信任。”牛小樂從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那您能跟我說說您對房子的要求嗎?比如位置、麵積、預算之類的。”

陳若曦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說:“位置的話,最好是城北這一片,離我爸媽的朋友近一些。麵積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間,三室或者四室都可以。預算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品質——小區的環境要好,物業要好,房子的質量要好。我爸媽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們住得不舒服。”

“預算不是問題”——這句話落在牛小樂耳朵裡,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興奮,隻是平靜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叔叔阿姨喜歡什麼樣的環境?比如喜歡安靜一點的,還是熱鬨一點的?”

“安靜一點的。我媽睡眠不好,怕吵。”

“那他們對樓層有要求嗎?”

“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三樓、四樓最好。如果有電梯的話,高一點也可以。”

“好的,我記下了。”

牛小樂又問了一些細節——要不要帶院子?要不要帶車位?對裝修有冇有要求?要不要靠近醫院?等等。

每一個問題都問得很細,很具體,但又不會讓人覺得煩。

陳若曦回答了所有的問題,最後說:“小樂,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找。但我的要求你也聽到了——品質第一,價格第二。我不缺錢,但我要最好的。”

“陳姐您放心,我一定幫您找到最合適的房子。”牛小樂合上筆記本,認真地說。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陳若曦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要先走。你找到了合適的房源,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陳姐,您慢走。”

陳若曦拿起包,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看了牛小樂一眼。

“對了,小樂——”

“在。”

“你跟客戶說話的方式,讓我覺得很舒服。不是那種刻意的討好,是那種……自然的真誠。這個很難得。”

牛小樂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陳姐您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覺得,跟人打交道,真誠最重要。您對我真誠,我對您真誠,大家都不累。”

陳若曦看著他那個笑容,忽然想起沈清悅在電話裡跟她說過的一句話——“那個牛小樂,笑起來的時候特彆好看,不是那種偶像劇裡的帥,是那種……讓人覺得很溫暖的好看。”

當時她還笑話沈清悅:“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沈清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彆瞎說,我就是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

現在陳若曦見到牛小樂本人了,她忽然有點理解沈清悅那句話的意思了。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很特彆的東西——他有農村孩子的質樸和誠懇,又有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圓融。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冇見過世麵的天真,而是那種看過了世態炎涼之後依然選擇相信的明亮。

“行,那我走了。有訊息聯絡我。”陳若曦收回目光,推門離開了。

牛小樂坐在咖啡廳裡,把那杯四十八塊的美式咖啡喝完——說實話,他覺得這咖啡還不如牛德厚用搪瓷缸子泡的高沫好喝,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滴都冇剩。

四十八塊錢呢,不能浪費。

回到店裡,牛小樂馬上開始篩選城北的房源。

城北是縣城的高階居住區,幾個品質不錯的小區都在那邊——翡翠灣、山水家園、半山公館。他一個一個地查,把每個小區的開發商背景、建築質量、綠化率、物業公司、周邊配套都查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篩選出了三套最符合陳若曦要求的房源——一套在翡翠灣,三樓,一百三十五平,四室兩廳,精裝修,報價一百二十萬;一套在山水家園,四樓,一百四十平,四室兩廳,毛坯,報價一百一十五萬;一套在半山公館,二樓,一百五十平,四室兩廳,豪裝,報價一百五十萬。

他把三套房源的詳細資訊整理成了一份資料,包括戶型圖、實拍照片、周邊環境介紹、優劣勢分析,甚至還包括了每套房子的物業費、供暖費、車位情況等細節。

這份資料,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做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他給陳若曦打了電話。

“陳姐,我找到了三套比較符合您要求的房源,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帶您去看看?”

“這麼快?”陳若曦有點意外,“行,那就今天下午吧,我正好在縣城。”

“好的,那我下午兩點在城北等您。”

下午兩點,牛小樂騎著他的二手自行車到了城北。

陳若曦開著一輛白色的寶馬X5,停在他旁邊,搖下車窗,看著他和他那輛破自行車,忍不住笑了。

“你就騎這個來的?”

“環保嘛。”牛小樂笑著說,“陳姐,您跟著我騎就行,三套房子的距離都不遠。”

“你上車吧,我帶你。你騎著自行車在前麵帶路,我在後麵跟著,太慢了。”

牛小樂想了想,把自行車鎖在路邊的欄杆上,上了陳若曦的車。

寶馬X5的內飾很豪華,真皮座椅,實木飾板,車裡麵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種劣質的車載香水,而是一種很高階的味道,像是某種小眾品牌的香薰。

牛小樂坐在副駕駛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冇有東張西望,也冇有亂摸亂碰。

陳若曦注意到了他這個細節——很多第一次坐豪車的人,要麼是緊張得手足無措,要麼是假裝不在意但眼神一直在偷偷打量。但牛小樂不一樣,他坐得很自然,很放鬆,像是坐在一輛普通的計程車裡一樣。

這種從容,讓陳若曦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先去看哪套?”陳若曦問。

“先去翡翠灣,就在前麵,左轉就到了。”

一下午的時間,牛小樂帶著陳若曦看了三套房子。

每一套房子,他都能如數家珍地介紹——這棟樓的建築結構是什麼,用的什麼材料,哪一年交的房,之前的業主是什麼人,物業的服務水平怎麼樣,鄰居都是些什麼層次的人。

他甚至能指出一些彆人注意不到的細節——比如在翡翠灣那套房子,他蹲下來摸了摸踢腳線的接縫,說:“陳姐您看,這個踢腳線的接縫處理得很細緻,說明當時的裝修師傅手藝不錯。但有一個問題——您看這個窗戶的密封條,有點老化了,冬天可能會漏風。這個問題不大,換一下密封條就行,大概幾百塊錢。”

陳若曦跟在他後麵,看著他蹲在地上檢查踢腳線、爬上窗台看密封條、開啟水龍頭試水壓、按馬桶的沖水按鈕——這些動作,和當初牛小樂檢查陽光花園那套房子時一模一樣。

她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

彆的房產銷售帶客戶看房,恨不得三分鐘就看完一套,趕緊去看下一套。但牛小樂不一樣,他每套房子至少要看二十分鐘,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他不是在“帶看”,他是在“驗房”。

“你每次帶客戶看房都這麼仔細嗎?”陳若曦忍不住問。

“也不是每次,但重要的客戶我一定會仔細看。”牛小樂一邊檢查廚房的櫥櫃一邊說,“陳姐您把這麼大的事交給我,我不能糊弄您。這些細節您現在不注意,等住進去了才發現問題,那就晚了。”

陳若曦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嘴角微微翹起來。

三套房子看完之後,兩個人站在半山公館的陽台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半山公館建在縣城北邊那個土坡上,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縣城的全貌。夕陽正在西沉,天邊燒起了一片晚霞,把縣城的樓房染成了金紅色。

“你覺得哪套最好?”陳若曦問。

牛小樂想了想,說:“陳姐,我跟您說實話。三套房子各有優缺點——翡翠灣那套,精裝修,拎包就能住,省事,但裝修風格偏老氣,您爸媽可能不一定喜歡。山水家園那套,毛坯,可以按照您爸媽的喜好來裝修,但費時費力,您在市裡工作,冇那麼多時間盯著。半山公館這套,品質最好,物業最好,環境最好,但價格也是最貴的,一百五十萬。”

他頓了頓,說:“如果從價效比的角度來說,山水家園那套最劃算。但如果從‘讓爸媽住得舒服’這個角度來說,半山公館這套是最好的選擇。”

陳若曦冇有馬上回答,她靠在陽台的欄杆上,風吹起她的大波浪捲髮,夕陽在她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

“我小時候,家裡很窮。”她忽然說,聲音很輕,“我爸在工地上搬磚,我媽在菜市場賣菜。兩個人起早貪黑,累了一身病,就為了供我讀書。後來我考上了大學,畢業之後進了市裡的銀行,慢慢做到了現在的位置。錢是有了,但我陪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她轉過頭來,看著牛小樂,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想給他們買一套最好的房子,不是因為錢多燒的,是因為——我覺得虧欠他們。”

牛小樂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陳姐,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咱們就定半山公館這套?我幫您跟房東談價格,爭取在預算之內拿下來。”

“好。”

談價格的過程比牛小樂預想的要順利。

半山公館這套房子的房東是個做生意的中年人,姓孫,在市裡開了個建材公司。這套房子是他幾年前買的,本來打算給父母住,但父母嫌這邊離菜市場遠,不方便,一直冇搬過來。房子就這麼空著,偶爾孫總過來住一兩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吃灰。

孫總不缺錢,但這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賣了,把錢投到生意上去。

他的底價是一百四十五萬。

陳若曦的預算是“不設上限”,但牛小樂覺得冇必要多花冤枉錢。他跟孫總談了兩次,第一次摸清了對方的底線,第二次直接切入正題。

“孫總,我這邊的客戶是誠心要買的,全款,不貸款。一百四十五萬,您看行不行?”

孫總想了想,說:“小牛,你跟客戶說,一百四十五萬可以,但中介費她出。”

牛小樂笑了笑:“孫總,這不符合規矩。中介費通常是雙方各出一半。您要是讓她全出,她心裡肯定不舒服。這樣吧,一百四十五萬,中介費您出百分之零點五,她出百分之一點五。您看行嗎?”

孫總盤算了一下——百分之零點五的中介費,也就是七千多塊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而且對方是全款,不用等銀行貸款審批,週期短,省事。

“行,就按你說的辦。”

合同簽完之後,陳若曦專門請牛小樂吃了一頓飯。

還是那家半山咖啡,但這次陳若曦點了一瓶紅酒。

“小樂,這杯我敬你。”陳若曦舉起酒杯,“謝謝你幫我找到了這麼好的房子,也謝謝你幫我省了五萬塊錢。”

“陳姐您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牛小樂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他不太會喝紅酒,之前隻喝過牛德厚泡的藥酒和村裡的散裝白酒。紅酒這種東西,他是第一次喝——入口有點澀,後味有一點點甜,跟白酒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但他喝得很自然,冇有露出任何不習慣的表情。

陳若曦看著他喝紅酒的樣子,忽然笑了。

“你是第一次喝紅酒吧?”

牛小樂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陳姐您眼睛真毒。確實是第一次。”

“但你喝的樣子不像第一次。很多人第一次喝紅酒,要麼是一口悶,要麼是端著杯子晃來晃去裝內行。你倒是喝得很自然。”

“我就是覺得,酒就是酒,不管是白酒紅酒還是啤酒,喝的是個心情。心情到了,什麼酒都好喝。心情不到,再貴的酒也是苦的。”

陳若曦看著他,目光裡有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你多大?”

“十八。”

“十八歲?”陳若曦微微挑眉,“你說話的方式,不像十八歲。”

“可能是在社會上混得早吧。”牛小樂笑了笑,冇有多解釋。

兩個人邊吃邊聊,氣氛很輕鬆。陳若曦聊了聊她在銀行的工作,聊了聊她在市裡的生活,也聊了聊她的一些煩惱——比如家裡催婚,比如工作壓力大,比如有時候會覺得特彆孤獨。

牛小樂聽著,冇有插嘴,隻是在適當的時候點點頭,或者說一句“我理解”。

他冇有給任何建議——因為他知道,像陳若曦這樣的女人,不需要彆人的建議。她需要的隻是一個傾聽者,一個能讓她放下防備、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的傾聽者。

這一點,是牛德厚在《處世寶典》裡專門寫過的:

“跟比你強的人打交道,少說話,多聽。人家跟你說話,不是要你的建議,是要你的共鳴。你隻需要讓她覺得‘你懂她’,就夠了。”

吃完飯,陳若曦開車送牛小樂回去。

到了出租屋樓下,牛小樂解開安全帶,說:“謝謝陳姐,您開車慢點。”

“小樂。”陳若曦忽然叫住他。

“嗯?”

“你以後彆叫我陳姐了,叫我若曦就行。”

牛小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好,若曦姐。”

陳若曦也笑了:“你還是加個姐字吧,我比你大十歲呢。”

“您不說我根本看不出來,我以為您跟清悅姐差不多大呢。”

“你這張嘴,”陳若曦笑著搖了搖頭,“難怪清悅說你‘會哄人’。”

“我那是實話實說。”

“行了,上去吧。以後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好嘞,若曦姐晚安。”

牛小樂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白色的寶馬X5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他掏出瓜子,嗑了一顆,自言自語道:“這筆單子,提成至少兩萬。”

他算了一下——半山公館這套房子一百四十五萬成交,中介費兩個點,兩萬九。按照公司的提成製度,他能拿到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一萬一千六。加上之前兩單的提成,他來縣城不到一個月,總收入已經超過了兩萬塊。

兩萬塊。

在柳溝村,牛德厚給人看一年病,也就掙這麼多。

牛小樂站在出租屋樓下,仰頭看著天空——縣城的天空看不到幾顆星星,燈光太亮了,把星星都遮住了。不像柳溝村,夏天的晚上,滿天都是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他忽然有點想家了。

想牛德厚那間破診所裡的中藥味,想他那隻搪瓷缸子裡的高沫茶,想他紮針時那種專注的表情,想他罵“你個驢貨子”時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語氣。

“爹,您等著,”他在心裡默默地說,“等我掙夠了錢,就回去給您翻新診所。”

回到出租屋,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掏出《處世寶典》。

他在那一頁的後麵又加了一行字:

“第三單,半山公館,一百四十五萬。客戶陳若曦,沈清悅介紹。爹說得對——老客戶介紹新客戶,是最靠譜的生意。”

寫完之後,他又翻到前麵,看了一遍牛德厚寫的那段話:

“小樂,記住,出門在外,有三樣東西不能丟——一是良心,二是骨氣,三是手裡那捲銀針。”

他從蛇皮袋裡翻出那捲用紅布包著的銀針,開啟來,一根一根地數——九根銀針,長短不一,最長的有十五厘米,最短的隻有三厘米。每一根都磨得鋥亮,針尖鋒利得能刺穿一張紙。

這是牛德厚送給他的“成人禮”。在他十七歲生日那天,牛德厚把這卷銀針遞給他,說:“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現在我傳給你。你彆小看這九根針,關鍵時候能救命。”

牛小樂把銀針重新包好,放在枕頭底下,和《處世寶典》放在一起。

然後他關了燈,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沈清悅的臉。

想起她站在陽台上看河景時那種安靜的表情,想起她簽合同時微微翹起的嘴角,想起她跟他握手時那種恰到好處的力度。

他又想起陳若曦的臉。

想起她在夕陽下說“我覺得虧欠他們”時眼睛裡的那種情緒,想起她笑著說“你這張嘴”時那種帶著欣賞的調侃。

“彆想了,”他對自己說,“爹說了,彆輕易相信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

但他在心裡默默地加了一句:“不過——她們確實都挺好看的。”

然後他翻了個身,笑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銀線。

牛小樂在這個陌生的縣城裡,在十平米的小單間裡,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睡得比在柳溝村的任何一晚都踏實。

因為他知道,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想要的生活。

雖然那條路還很長,雖然前麵的坑坑窪窪還很多,但至少——他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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