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方休皺眉,「這算什麼,給李霧準備的壽衣嗎?」
好像有一道結在方休心裡纏繞起來,「李霧的屍體現在停在老井下麵,但是她家裡擺著一口棺材,和一套寫著她名字的壽衣。」
方休沉思片刻,想到兩種可能。
「一種是這是有人對李霧下的詛咒,按照民間傳說,給人備好棺材和壽衣,這是咒這個人趕緊去死。」
「另一種可能,就是這是提前準備好的,給李霧收屍用的。」
方休被自己的想法一驚,稍稍冷靜下來,他比較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
而他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測,「難不成是詭界中介所提前準備好的?為了幫我完成委託,提供的便利?」
「而在第四層夢境空間裡,李霧臨死前讓我帶她回家,也是一種提示,把我引來她家的老宅。」
「某種角度來說,李霧和中介所達成了默契。」
方休禁不住又有疑惑,「李霧的動機還能理解,希望我能完成委託,但是中介所的動機是什麼?我完成委託,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個問題方休暫時想不出結果,但是李霧的委託,他似乎摸到了窗戶紙。
「如果真的和我猜測的一樣,那麼隻需要把李霧從老井下麵搬到這裡來,委託應該就算完成了。」
「不對不對,」方休轉身剛準備返回老井,又停住了腳步。
「就算把李霧的屍體搬進棺材裡麵,也不能算是收屍,至少應該給她找一個埋骨之地。」
方休一屁股在門檻上蹲坐下來,「夢境裡麵李霧和我說過,她從小父母雙亡,祖母把她帶大。
如果和祖母葬在一起,應該是她的遺願。」
方休拿出手機搜尋,水井村當年在拆遷之後,公墓也一起挪到了新址。
不過,還有一些沒有家人過問的孤墳還留在原址,和廢棄的荒村一樣成為「孤魂野鬼」。
「李霧死的時候水井村還沒有拆遷,祖母也沒有其他親戚,老太太的墳應該還沒有遷走。」
「那事情就簡單了,三步走。」方休做好規劃。
「首先把李霧從井下搬上來,第二步安置在這口棺材裡麵,最後再把她下葬,和老太太葬在一起。」
方休長了口氣,「真好的,聽起來就很簡單,真不知道是誰給我的勇氣……」
方休為自己的規劃點讚,忍不住抽自己幾個耳光。
雖然完成不了委託任務,燭滅人亡,但是完成這個委託任務,就要在廣大網友的眾目睽睽之下搬屍、挖坑。
一個肉體性死亡,另一個是社會性死亡……
沉吟片刻,方休打定主意:「肉體死亡也就死了,一了百了,無人知曉。
但是,一旦社會性死亡,就算人真死了,還得被人蛐蛐。」
答案顯而易見,方休立刻沖向水井。
靠近水井,方休放慢腳步,蹲伏著向水井挪動。
同時,最大範圍施展陰氣感知,方休心頭一震,周身範圍之內,不見任何陰氣絲線。
「魂鬼脫離鎮壓了?」蹙緊眉頭,「還超出了陰氣感知的範圍……」
順著摺疊梯爬下老井,一直落到井底,都沒有受到阻攔。
施展陰氣感知,井下的幾個方向都沒有看見飄蕩的陰氣絲線
走到洞口,腐臭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佝僂老人的手腳依然被纜繩捆綁,嘴裡也還塞著布條。
但是他整個人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井邊挪到了洞口。
低頭檢視,洞口散落幾片殘渣,用手撚了撚,應該是那張符紙的碎片。
那個佝僂老人已經沒了半邊身子,但是他還沒有喪命。
佝僂老人隻剩下出的氣,但是他的表情興奮,瞪大雙眼,喉間發出「嗚嗚「的聲音。
即使渾身血肉模糊,依然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方休把布條抽出來,佝僂老人自顧自地說話,喉間發出低笑:「吃吧吃吧,吃飽了好長大。
小榮,我來幫你改命了……」
老人的嘴裡重複著這幾句話,神情癲狂,眼中沒有痛苦,反倒像是信徒看見了神明一般。
方休搖搖頭,隻覺得一陣惡寒,他從佝僂老人的身上跨過去,爬進井下那片開闊的空間。
他拿出手機,向直播間裡求助。
「修道哥,你還在嗎?江湖救急!」
方休在直播間裡連發了幾個福袋,「兄弟們幫我艾特一下修道哥,全網尋人!」
「怎麼了,怎麼突然變成尋人節目了?我看的不是探靈直播間嗎?」
「一看樓上就沒有好好看直播,主播求大神幫忙呢,找大腿抱呢。」
「沒見過主播這麼又莽又廢的,半天看不見一點實質內容,光是跑來跑去了,失望!」
當然也有持看熱鬧態度的,紛紛在直播間裡幫方休艾特「一個修道的」。
過了片刻,直播間裡冒出一條彈幕,「你說。」正是來自修道哥。
「修道哥剛剛又去幹什麼了,不會是又給山上的貓鏟屎了吧?」有彈幕替方休提出他的疑惑。
「那倒不是,貓在嗑瓜子,我把東西收起來了。」
他的彈幕一時間掀起直播間一片熱烈討論。
「什麼?貓還會嗑瓜子?難道你們山上的貓也修道了?」
「無圖無真相!」
方休沒跟著直播間一起吐槽,時間緊任務重,直播間裡隻有修道哥看起來靠譜一點,別的他無人能求助。
「修道哥,搬屍的話,需要注意什麼?」
「一個修道的」沒有問方休具體原因,隻是發了一長串彈幕。
「搬屍的湘西法門我也不怎麼清楚,但是我知道有幾樣禁忌一定要牢記。」
「你說。」
「第一個,在你抵達目的地之前,屍體不能赤腳沾地。
第二個,搬屍的過程由簡單至難,對應著屍體的重量越來越沉。」
頓了頓,修道哥又發來一條資訊。
「千萬小心我所說的這兩條禁忌,不然這具屍體有屍變的可能。」
「一個修道的」估計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夠直白,又叮囑:「主播,這具屍體身上陰氣重,千萬記住我說的話。
過程當中,一旦屍體被搬起來就不能再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