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呢?有什麼講究?」方休又問。
「這個倒沒有什麼說法,你直接背在身後就行,就是千萬記住,一定不能讓這具女屍的雙腳沾地。」修道哥又叮囑。
深呼吸,方休仔細端詳黑棺中的女屍,雙目緊閉,麵容恬靜,隆起的小腹因為魂鬼與嬰靈的融合而癟了下去。
「得罪了。」方休伸出雙手從後麵把李霧扶了坐起來。
黑棺中的陰氣順著指尖,鑽進每一寸毛孔之中,透骨的寒意彷彿赤身走在冰窟中。
李霧像是一個沒有睡醒的女孩,歪著腦袋,手一鬆就會又倒下去,繼續做那個沒做完的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單手扶著李霧不讓她倒下,轉到正麵,雙手穿過腋下把李霧抬起來,立刻轉過身子,讓李霧的雙手搭在自己肩頭。
黑棺中的溫度遠低於高功率執行的冷櫃,沒一會方休的雙手就幾乎凍僵,十根指頭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不受控製。
直起身子,微微向前,手臂托著李霧,用力一抬,把李霧從黑棺中背了出來。
李霧離開黑棺的瞬間,黑棺中的陰氣翻湧著追上來,環繞在李霧身體表麵,就像是為她附上了一層保護膜。
方休沒有注意,就在這些纏繞上來的陰氣之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紅光。
紅光順著陰氣,鑽進李霧體內,一閃而過。
遠離黑棺之後,凍僵的感覺稍稍好轉,李霧並不重,方休背著她走,還算輕鬆。
眼睛基本上已經適應了黑暗,即使不用手電探照,方休也能找到來時的洞口。
在洞口前蹲下,方休沒急著鑽進去。
再度運用陰氣感知查探四周,除了黑棺中的陰氣之外,其餘沒有什麼異常。
確定魂鬼不在身邊,方休才伏下身子,鑽進洞內。
背著人爬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不能讓李霧的雙腳沾地,更是難上加難。
方休隻能用一隻手在身後扶著,另一隻手撐地,類似匍匐前行的動作,拱著身子前行。
這種動作難度極大,速度更是極慢,沒多會,方休就已經大汗淋漓。
身後紅光微微亮起,好像有一隻手在背後輕輕推了方休一把。
隻顧著往前爬,方休並沒有看見身後紅光閃動,隻覺得整個人突然輕鬆了許多,來不及細想,趕忙手腳並用,爬出了洞口。
洞外,那個佝僂老人仍在,蜷縮著身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自言自語,似乎還夾雜了幾句俚語,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隻是佝僂老人的神態看起來有些癲狂,臉上充斥著異樣的紅潤,嘴唇還咧開,看起來笑得開心極了。
方休皺眉,背著李霧繞過佝僂老人走開。
聽見腳步,佝僂老人吃力地抬頭用半邊身子,夠著看。
本來已經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老人,看見方休身後背著的李霧的剎那,突然變了神色。
他掙紮著用氣聲低吼:「放下她...放下她...她不能走,你不能帶她走!」
佝僂老人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半邊身子血肉模糊,連翻身都困難,臉著地栽了下去。
方休冷眼瞥了他,沒有說話,找過一截纜繩把李霧輕輕纏在身上,隨即抓住摺疊梯爬上去。
「她不能走,她離開鎖魂棺會立刻全身腐爛......」
方休動作一頓,不再理會佝僂老人,小心翼翼地順著摺疊梯爬出去。
爬出井口,方休低頭看向井裡,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麵的人影,隻能聽見老人重複的聲音在迴響。
背著李霧順著原路返回,不時施展陰氣感知,探查附近情況,謹防魂鬼突然出現。
走了沒幾步,兩腿痠軟,連抬起來都很艱難。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前一天剛練完腿,第二天上樓梯的時候,隻能扶著扶手,一點點地把自己挪上去。
修道哥的話在耳邊迴蕩:「這條路不好走,屍體會變得越來越沉。」
一陣微風吹開荒草,吹得汗淋淋的身上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鼻子抽動,風中似乎夾雜了腐臭。
方休扭頭,李霧裸露出來的麵板出現了些許的腐爛,手臂上的皮肉隨著腐爛開始脫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森森白骨。
李霧的臉依然還是白皙、恬靜,像是睡美人一般,可是身上的皮肉卻已經寸寸腐爛、脫落。
「原來那個老人說的是真的,李霧隻要離開那個黑棺,沒有陰氣的滋養,屍體就會腐爛。」
方休長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加快腳步背著李霧往家裡趕。
又一陣輕風吹過,風中好像混著女人輕聲的嘆氣,背上突然一輕,腳步輕盈了許多。
方休驚疑地回頭看,李霧裸露出來的地方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好麵板。
就連她的那張惹人憐愛的臉,也從耳根開始,有了腐爛的跡象。
腐爛在迅速蔓延,按照這個速度,恐怕撐不到方休把她揹回家,就要變成一具白骨了。
身後紅光微閃,身上似乎又輕鬆了一點。
方休驚疑,喃喃自語:「李霧,是你在幫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給他的回應,旋即紅裙飄飛。
身上輕鬆了許多,方休忍住雙腿的酸軟,不再施展陰氣感知,「去他的魂鬼,要來就來,誰也不能攔著我把李霧送回家。」
方休啐了一口,邁步小跑起來,背著李霧穿過荒草叢,徑直衝向李霧家的小院。
二層的小樓就在眼前,方休立刻沖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把李霧放進了屋裡的那口棺材裡麵。
李霧的身上的皮肉已經腐爛了大半,腳踝、手腕甚至隻能看見相連的白骨。
顧不上去擦已經滴落掛在睫毛上的汗水,方休小心地幫李霧整理好,讓她安然的躺在裡麵。
「好在有你的幫助,這張臉還算沒有受到太大損傷。」方休自嘲地笑笑,屋外又吹來一陣輕風,吹得他忍不住一哆嗦。
輕風吹進屋裡,吹進棺內,把早已經擺放在內的壽衣吹動,紙錢飛舞,「嘩嘩」作響。
素白的壽衣飄動,竟然自行穿在了李霧的身上,紙錢飛舞又落下,蓋在棺內,紅光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