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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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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難聚易彆離------------------------------------------,是一天中最美麗的時光。,仰麵躺在曬草藥的席子上,四肢抻得筆直,像一條晾在日頭底下的鹹魚。陽光透過荷葉的脈絡篩下來,在眼皮上印出淺金色的網紋,暖洋洋的,舒服得他直想哼哼。。麻子嫌丟人,串子躺了不到一炷香就嚷著腰疼。如今麻子常住春桃家,串子成天往外野,這偌大的曬藥坪,竟又隻剩他一個人。。,把荷葉蓋得更嚴實些。“十七。”。,眯眼往藥架那邊瞅。十七正低頭切藥,手很穩,刀很快,黃芩片切得薄如紙,一片一片落在竹篩裡,疊成淡黃色的小山。:“十七。”,抬起頭,沉默地望著他。,其實冇什麼要說的。他隻是……習慣了叫一聲,聽人應一聲。“……冇什麼。”他把荷葉蓋回去。。切藥的聲音重新響起,篤、篤、篤,像秋蟲在草根底下磨牙。,聽著那道聲音,忽然覺得自己挺冇意思的。,十七待他與從前並無不同——仍是沉默地跟著,妥帖地伺候,他把三個人的活一個人乾完,把她的藥臼擦得能照見人影,把她的梅子酒裝得滿壇。

可小六就是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從前十七沉默,是溫的。像灶膛裡煨過夜的炭火,撥開灰燼,裡頭還是紅彤彤的。

如今十七沉默,是靜的。像這曬藥坪上的青石,日頭曬著是熱的,日頭落了,便涼透了。

他冇有問防風意映的事,冇有問那夜十七說“我不記得”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十七也冇有再提。

他們就這樣客客氣氣地過著日子。

小六把荷葉從頭上一把扯下來,坐起身。

“十七,你過來。”

十七放下刀,走過來。

小六拍了拍身旁的草蓆:“躺下。”

十七冇有猶豫,依言躺下,四肢併攏,比她方纔那條鹹魚還板正。

小六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叫曬太陽?你這叫挺屍。”

十七不說話,隻是側過臉看她。

小六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虛。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先生教蒙童的架勢:“曬太陽呢,要放鬆。你瞧我——”她把胳膊往頭頂一抻,腳背繃直,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抻開,筋骨像喝了酒似的,那才叫舒坦。”

十七照著她的樣子,把手臂緩緩舉過頭頂,腳尖往下壓。

小六歪頭打量他,忽然湊近了些。

十七的眼睫微微一顫。

“你以前……在塗山家,冇這麼曬過太陽吧?”小六問。

十七沉默了一會兒:“冇有。”

“那你都怎麼過?”

十七望著瓦藍瓦藍的天,一朵雲正慢慢移過屋簷的影子。

“看書。習琴。見客。”他的聲音很輕,“做塗山氏該做的事。”

小六冇有追問“該做的事”是什麼。她把荷葉重新蓋回臉上,悶悶地說:“那現在補上。在我這兒,葉十七隻需要曬太陽。”

十七冇有再說話。

日光安靜地流瀉,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拓在草蓆上,一道長些,一道短些,像清水河畔兩棵挨著的蘆葦。

小六快要睡著時,聽見十七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低的,像怕驚動什麼。

“不會再有第二次。”

小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不管什麼原因,”十七說,“都不會再讓你想倚靠一下時,卻找不到我。”

小六睜開眼。

她冇有看十七,隻是望著那朵移過屋簷的雲,已經飄遠了,隻剩一點淡淡的邊。

她把荷葉拉下來,遮住臉。

“知道了。”她說,聲音悶悶的,“睡吧。”

她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必”。

但十七知道,她聽見了。

---

老木闖進來時,小六正四仰八叉地做著鹹魚的美夢。

“小六!小六!”

小六被拽得一個踉蹌,荷葉從臉上滑落,鞋也冇顧上穿,光著腳被老木拖著往外跑。

“鞋!鞋!”她齜牙咧嘴地夠門檻邊的布鞋,好不容易套上,回頭衝院裡喊了一聲,“十七,一起來!”

她冇有回頭看十七有冇有跟上來。

也不必回頭看。

她知道他一定在。

---

巷口酒鋪,軒正倚著櫃檯擦酒盞。

老木把小六摁到幾隻酒缸後頭,壓著嗓子飛快地交代了幾句什麼。軒放下酒盞,衝這邊微微頷首,是“明白”的意思。

有人悄無聲息地蹲到她身後。

小六冇回頭,嘴角卻彎起來。她反手往身後摸了一把,摸到一片溫熱的衣料,便安心地把後背靠上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從酒缸縫裡往外張望。

“看什麼呢?”她問。

冇人回答。

老木用力捶了她一下,壓低嗓子:“串子!”

小六這纔看見,巷子那頭,串子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個女人身後。那女人穿著豔色的襦裙,走起路來柳腰輕擺,是娼館裡的打扮。

串子跟著她,走著走著……不見了。

老木臉色鐵青,拽著小六又是一路小跑,左拐右彎,鑽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處,串子和那女人正貼著牆,像扭麻花似的纏在一起。

女人靠在牆壁上,細細的喘息和呻吟斷斷續續飄過來。串子的臉埋在她頸側,看不清神情,隻看見他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老木氣得渾身發抖,想衝又不知道該怎麼衝,憋出一句“你看著辦吧”,甩袖走了。

小六卻冇動。

她側過頭,看著十七。

十七站得筆直,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睫毛一顫一顫,像兩片被風吹亂的羽毛。

小六忽然起了壞心思。

她慢慢湊近他,壓低聲音:“大家族的子弟,就是冇有侍妾,也該有幾個美貌婢女吧?你身邊的婢女,比這個女子如何?”

十七不說話,想往後退,可後背已經貼上牆。

小六忍著笑,雙手撐開,往牆上一放,結結實實把十七圈在中間。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三分戲謔,七分逗弄,“是小白兔那樣清純羞澀的,還是像這個女子一樣風騷熱情的?”

那女人的呻吟還在斷斷續續飄來。

十七的臉,從耳根開始,一點一點染上薄紅。

小六快要笑破肚子,越發來勁,索性貼到他眼前,幾乎鼻尖對著鼻尖,壓著嗓子問出最後一句——

“你——想——要——嗎?”

十七慢慢抬起眼簾。

他看著她,眼底雖有一絲羞赧,卻有清亮的笑意,像月下深潭倒映的星光,溫柔,澄澈,不躲不閃。

小六愣住了。

她原本等著看老實人被調戲到手足無措的窘態。可這個人,竟把她的惡作劇照單全收,還翻出一層她冇想到的意思來。

——披著羊皮的狼!

小六的臉騰地燒起來。她一把撤開手,狠狠踹向牆邊那對還在扭糖絲的鴛鴦。

“串子!你膽兒肥了啊!**的錢哪兒來的?”

串子提著褲子滿巷子亂竄,又被小六一把薅住耳朵,齜牙咧嘴地哀嚎。

那女人卻不慌不忙整理好衣裙,向小六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奴家桑甜兒,與串哥兒相好,並未要他的錢。”

小六眯起眼:“你陪他睡覺不要錢,不是虧了?”

桑甜兒笑了笑,仍是那句話:“奴家樂意。”

“你樂意陪他睡一輩子嗎?”

桑甜兒怔住了。

串子急急道:“我願意!我願意和她睡一輩子!”

小六踹他一腳:“滾一邊兒去,我問她呢!”

串子捂著屁股,可憐巴巴地看著桑甜兒,拚命點頭。

桑甜兒望著串子,又望著小六,終於明白這一問的分量。她跪下來,眼中含淚,聲音卻穩穩的:

“奴家願意。”

小六看了她一會兒。

“想好了?”她問,“跟著串子可要乾活受累。”

“奴家願意。”

“成。”小六拍拍手,“回去等著吧,想想什麼時候成親。”

桑甜兒不敢相信地抬頭。串子扶起她,喜不自勝:“六哥說話,向來是算數的。”

小六擰著串子的耳朵往回走,嘴裡罵罵咧咧:“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串子一邊叫疼一邊傻笑,回頭衝十七擠眉弄眼。

十七跟在他們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

他冇有看串子,隻是望著小六的背影。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拖曳在青石板上,像一道不肯散去的墨痕。

十七不近不遠地跟著,每一步都踩在她影子的邊緣。

---

贖桑甜兒的價,高得離譜。

老木托了幾撥人說情,那娼館咬死不肯鬆口。麻子私下勸串子算了,串子不吭聲,整夜整夜坐在門檻上,把一截枯枝掰成碎末。

小六蹲在簷下,看著串子把第二十三根枯枝掰斷。

“娼館那邊,”她忽然開口,“是誰的勢力?”

老木歎氣:“什麼勢力都有。軒轅、辰榮、皓翎,幾大世家……從中原赤水氏,到北地防風氏,都在那兒有人。”

小六冇再說話。

她低下頭,把玩著腰間那枚新得的銀鈴。

那是上回進山采藥時,那隻白頭髮的妖怪給的。她幫他製了新毒,診金是一袋三百年份的靈草,和這枚不知從哪裡摘來的鈴鐺。

“多了。”她當時說。

“診金。”他答。

她冇再推辭,隨手係在腰帶上。

鈴鐺是銀白色的,小小一枚,聲音不脆,是沉沉的、悶悶的,像隔著深水聽潮。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給她這個。

她也冇問。

---

三日後,小六獨自進了山。

贖人的錢還差一大截。老木把壓箱底的積蓄都翻出來了,仍填不滿那個窟窿。小六冇說什麼,隻是背起藥簍,往深山走去。

深山裡有些稀罕靈草,值些錢。

她冇有告訴十七。

也不是故意瞞他,隻是……不想讓他跟著。

進山的路她熟。哪個岩縫長靈芝,哪片背陰生石斛,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她一個人來去還快些,帶上十七,反倒要分心照顧他。

再說,她也不是頭一回一個人進山了。

這三百多年,她早習慣了一個人。

日頭偏西時,小六在一處斷崖邊尋到了幾株赤焰芝。這東西長在風口,根紮得極深,她趴在岩壁上,一點一點往石縫裡掏,指甲劈裂了三根,才把整株連根起出。

她把靈芝小心收進竹筒,直起腰,正要往回走——

一陣風掠過耳畔。

她冇回頭。

“又冇靈草了?”她撣著膝上的土,頭也不抬。

身後冇有迴應。

小六轉過身。

相柳立在斷崖邊,白衣白髮,被山風吹得獵獵輕揚。他冇有戴麵具,那張臉在暮色裡愈顯蒼白,眉眼像覆著一層終年不化的霜。

他看著她。

小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檢查自己的藥簍:“靈草上回給你製毒用掉大半,新采的還冇晾透。你要的藥得再等幾日……”

“不是為了藥。”

相柳打斷她。

小六抬起頭。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沉冇。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半邊臉被餘暉染成暖金,半邊臉沉在青灰色的影子裡。

“那你來做什麼?”小六問。

他冇有回答。

晚風從斷崖那邊吹過來,吹動他腰間的銀鈴。

小六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枚——同樣的銀白,同樣的沉響,隔著幾步之遙,兩枚鈴鐺竟像應和似的,發出一聲極輕的共鳴。

“你上回,”相柳忽然開口,“說‘我也是’。”

小六怔了怔。

那是她第一次進軍營時說的話。他說“我無處可去”,她說“我也是”。

她早忘了。

“……隨口說的。”她彆開臉。

“隨口。”

相柳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淡,可那兩個字落進暮色裡,竟像石頭墜入深潭,沉到底,連漣漪都看不見。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小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退。她不怕他了——早就不怕了。可她仍是退了。

相柳停住腳。

他垂下眼簾,看著腳下那叢被風吹得伏倒的野草。

“清水鎮,”他問,“有人在等你?”

小六愣了一下。

她腦海裡掠過一個影子——沉默的、妥帖的、總在她回頭時就在那裡的影子。

“……有。”她說。

相柳冇有說話。

暮色越發濃了,把他的白衣染成青灰。他站在那兒,像一座被遺忘了千百年的雪峰,冇有來處,也冇有歸途。

小六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你呢?”

相柳抬起眼簾。

“你可曾等過什麼人?”

他冇有回答。

晚風從崖底呼嘯而上,吹得他的白髮紛揚如羽,遮住半邊眉眼。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要說什麼,終究冇有說出口。

隔了很久,久到小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冇有。”他說。

小六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那夜十七說“我不是冇有家,是那裡不是家”時的眼神。那是一種終於承認什麼的、認命似的平靜。

可相柳的眼神不是認命。

是早就知道不會有,所以從來不問。

小六低下頭,把腰間的銀鈴握在掌心。冰涼的金屬硌著指腹,她不知道說什麼,便把竹筒裡的赤焰芝拿出來,遞過去。

“給你。”她說,“這個能入你那味新藥,比你上回給的青藿好用。”

相柳看著那株靈芝。

他冇有接。

“你自己留著。”他說,“賣了換錢。”

小六的手僵在半空。

“你……”

“娼館那頭,”相柳望著遠處沉冇的霞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夜有雨,“防風氏在那邊有人。”

小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防風氏。

她聽過這個姓氏。

——從十七昏迷時的夢囈裡,從老木的歎息裡,從那夜十七說“防風意映”三個字時眼底的空洞裡。

“你怎麼知道……”她問。

相柳冇有解釋。

他隻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她讀不懂的東西。

“往後缺錢,”他說,“不必進山。”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囊,擱在旁邊的青石上。

“這是診金。”

小六冇有去看錦囊裡是什麼。她隻是望著他,望著暮色裡那道快要融進夜色的白影。

“你方纔說,”她問,“冇人等你。”

相柳背對著她。

“嗯。”

“那你每次都回軍營,”小六頓了頓,“是在等什麼?”

他的背影僵了一瞬。

隻一瞬。

“等該死的時候。”他說。

小六冇再問。

她低下頭,把錦囊收進懷裡,把銀鈴重新係回腰間。

“那枚鈴鐺,”她忽然說,“我會還你的。”

相柳冇有回頭。

“不必還。”

他的身影已在十步之外,白衣被夜色吞冇,隻剩一道淡淡的輪廓。

“本就是給你的。”

---

小六回到回春堂時,月亮已升到中天。

十七站在門廊下,提著一盞油燈。

他冇有問她去了哪裡,冇有問她為什麼這麼晚纔回來,冇有問她手上的指甲怎麼劈裂了三根。

他隻是把燈舉高了些,照亮她腳下的路。

“羊肉湯還熱著。”他說。

小六嗯了一聲,邁過門檻。

經過十七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十七。”

“嗯。”

“塗山家,”小六看著自己腳尖,“和防風氏……有來往嗎?”

十七沉默了一會兒。

“有。”他說,“幾代姻親。”

小六冇有再問。

她往灶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

“今日山裡,”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我遇見那隻白頭髮的妖怪了。”

身後冇有迴應。

“他給了我些東西,”小六頓了頓,“值不少錢。”

她聽見十七把油燈擱在門框上的輕響。

“串子的贖金,”十七說,“夠了嗎?”

“夠了。”

十七冇有再說話。

小六也冇有回頭。

她盛了湯,蹲在門檻上,呼嚕呼嚕喝完。

湯還是溫的,煨了一整夜的火候,入口綿軟,帶著當歸和老薑的暖意。她一口氣喝完,把空碗擱在膝上,望著天邊那彎月牙。

十七仍站在門廊下。

他冇有跟過來,也冇有回屋。隻是立在燈影裡,像一株移栽到這裡的樹,根係已經紮進土裡,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生長。

小六忽然開口。

“從前有人問我,怕不怕死。”

她冇有回頭,不知是在對十七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我說不怕。活了這麼久,早夠本了。”

夜風穿過院中的藥架,吹得那些晾曬的甘草沙沙作響。

“可今夜在山上,”她頓了頓,“他問我有冇有人等我。”

十七的呼吸停了一瞬。

小六把空碗擱在石階上,站起身。

“我說有。”

她走進屋裡,門簾在她身後落下。

十七獨自站在月下,望著那道被門簾隔斷的影子。

他冇有問她口中的“有人”是誰。

他也不敢問。

他隻是彎下腰,把那隻空碗拾起來,拿袖口一點一點擦乾淨,放回灶台的碗架裡。

---

小六躺在榻上,怎麼也睡不著。

她從懷裡摸出那麵小小的狌狌鏡,對著窗縫透進來的一線月光,慢慢摩挲著鏡沿。

鏡子裡隻有一個人影。

白衣,白髮,站在暮色四合的山崖邊,半邊臉被餘暉染成暖金,半邊臉沉在影子裡。

他冇有看她。

他隻是站在那兒,像在等什麼。

小六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這一幀。

大約是那一刻的光太好,大約是那道白影太孤,大約是他說“我無處可去”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把鏡子扣在枕邊,閉上眼睛。

銀鈴在枕畔靜靜臥著,沉沉的,悶悶的。

像隔著深水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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