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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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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路未可知------------------------------------------,細細碎碎灑在青磚地上。,藥杵一下一下,悶悶地響。十七坐在廊下編籮筐,篾條在他指間穿梭,安靜得像那籮筐天生就該長在他手裡。:“師父,東街王婆子家來請,說昨兒個閃了腰,請您去看看。”“唔”了一聲,冇動,手上搗藥的動作卻慢了半拍。:“還有……春桃娘說上回那副調經丸吃著好,想再抓兩劑。”。,抬眼看他。,站起來拍拍膝上的灰:“知道了,這就去。”,走到院門口,又停住腳。“十七。”“嗯。”“昨兒個……你睡到半夜,說夢話了。”。,聲音從晨光裡飄過來:“聽不懂說的什麼,聽著像……青丘那邊的口音。”。

小六已經走出去了,背影晃晃悠悠,很快被巷口的炊煙遮去一半。

十七仍舊低頭編著籮筐,篾條穿過指尖,穿過指縫,一圈一圈,收成平整的底。

他冇有說——他冇有做過夢。

那不是夢。

---

小六從東街回來時,天已過午。

他推開回春堂的門,十七正站在院中曬甘草。日頭白晃晃的,照得那些褐色的葉片邊緣發亮,十七的手在葉片間慢慢翻動,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小六冇來由地想起昨夜。

他其實冇有告訴十七全部。

十七說的那些夢話,他聽清了——不是“青丘口音”,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的名字。

“意映。”

兩個半截的字,從昏迷了兩個月的喉嚨裡擠出來,不像呼喚,倒像一把鏽刀刮過舊傷。

小六當時站在榻邊,手裡還端著藥碗。碗沿的燙意隔著粗陶傳到指腹,他冇有動,隻是聽著。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十七的眉頭擰成一團,唇角翕動,又在念什麼。小六俯下身,湊近了些。

“……不是那樣。”

隻有這四個字。

不是質問,不是辯解,甚至不像對任何人說。

隻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沉入深淵之前,最後一次抓住浮木時的喃喃。

小六站了很久。

藥涼了,他去熱。熱完回來,十七已經安靜下來,眉間緊蹙的山川不知被哪陣風撫平,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小六把藥碗擱下,坐到門檻上。

月亮還掛在天邊,被雲咬掉一小半,和他撿到十七那夜看到的是同一個。

他忽然想起來,那夜十七身上那些傷——大大小小的刀傷——疊著新疤舊痕,可最深處有幾道,不太像刑傷。

老木說那是毒傷。

老木說那是青丘塗山氏的禁藥。

小六冇問老木是怎麼看出來的,就像他也冇問十七,那個叫“意映”的人,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不想知道。

他隻想把那個名字從十七的夢話裡擦掉,就像擦掉藥碗邊沿沾的藥漬——沾了就沾了,洗洗總能乾淨的。

“小六。”

十七的聲音忽然響在耳側。

小六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蹲到了甘草架子邊上,手指正無意識地撚著一片曬乾的葉,都快撚碎了。

“……手。”十七說。

小六低頭,發現自己另一隻手還攥著藥箱的帶子,勒得指節泛白。

他鬆開,咧嘴笑了笑:“走神了。”

十七看著他。

那目光和從前一樣,沉默、專注、不依不饒。可不知是不是日頭太晃眼,小六總覺得那裡麵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不是感激,不是依賴。

是怕。

像怕他碎掉,又像怕他自己先碎掉。

“十七。”小六把碎成幾瓣的甘草葉放進他掌心,“你從前——”

話到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從前的事,從前的人。他問這些做什麼呢。

十七是葉十七,是他從鬼門關門口拽回來的葉十七。那些舊傷、舊毒、舊名字,都是從前那個人的事,和葉十七有什麼關係。

小六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我去做飯。”

他往灶房走了兩步,十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輕。

“我會告訴你的。”

小六頓住腳。

“等我想好怎麼告訴你。”十七說,“不是現在。”

小六冇有回頭。

灶房的門簾在他身後落下,隔開滿院的白日光,也隔開十七那雙藏了許多話的眼睛。

他把米倒進鍋裡,水添了三遍,添得滿出鍋沿。

他其實不太餓。

---

傍晚時分,回春堂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個女人。

小六正在給串子紮針,串子鬼哭狼嚎。女人掀簾進來時,串子一嗓子嚎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圓。

小六也愣了愣。

女人穿著尋常的粗布衣裳,髮髻低挽,麵上不施脂粉,甚至可以說是樸素到寡淡。可有些東西是遮不住的——那通身的氣度、站立的姿態、看人時淡淡掃過來的眼神。

她看著小六,像看著一件意料之外的舊物,既陌生,又似曾相識。

“閣下是……”小六擱下針。

“路過。”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聽聞清水鎮回春堂醫術過人,想討一碗水喝。”

串子連忙跳起來去倒水。女人接過碗,冇有喝,隻是捧在掌心。

她的目光越過小六,落在院中。

那裡,十七正收著曬了一天的甘草。夕陽把那些褐色的葉片染成金紅色,他彎腰撿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輕輕拂去灰塵。

女人的手微微一緊。

小六看見了。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十七,看見她看十七的眼神。那不是陌生的審視,而是……辨認。

辨認一個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這藥堂裡,”女人收回目光,聲音依然平靜,“有位姓葉的醫師?”

小六冇有回答。

他擋在她和院中那道身影之間,像隻護雛的老母雞,梗著脖子,眼神卻亮得出奇:“我們這兒冇有姓葉的醫師,隻有給我打下手的夥計。”

女人看著他。

小六冇有躲。

對峙隻持續了幾息,女人輕輕笑了。

“是麼。”她把那口未沾唇的碗放下,“那是我認錯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住。

院中,十七不知何時抬起頭來,隔著暮色,隔著夕光,隔著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和她遙遙對視。

女人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冇有聲音。

可小六看懂了。

她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葉十七。

是另一個,很久很久冇有人喚過的名字。

十七冇有迴應。

他低下頭,繼續收那些甘草,一片一片,疊得整整齊齊。彷彿冇有認出她,彷彿她隻是又一個來討水的路人。

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暮色沉下來,把回春堂的簷角染成青灰色。

小六還站在原地。

他忽然很想喝一杯。

---

夜裡,小六坐在院中石階上,對著缺了一口的月亮,自斟自飲。

十七從屋裡出來,在他身側坐下。

小六冇看他,把酒葫蘆遞過去。十七接過,冇有喝。

半晌,小六開口:“她是誰?”

十七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月亮又往西挪了一寸。

“……從前認識的人。”十七說。

“從前。”小六嚼著這兩個字,像嚼一顆苦澀的甘草。

他冇有問“是什麼樣的從前”,也冇有問“她為什麼來找你”。

他隻是把酒葫蘆拿回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她說你是塗山氏的人。”小六的聲音悶在葫蘆裡,“老木也說過。”

十七冇有否認。

“塗山璟。”他低聲道,“這是我的名字。”

夜風忽然停了。

小六把葫蘆放下,轉過頭看他。

十七——塗山璟——坐在月光裡,眉目仍是那副清俊溫潤的模樣,可小六第一次覺得他有些陌生。

“你是青丘塗山氏的公子。”小六說,“塗山家未來的族長。”

“是。”

“你身上的傷,不是仇家尋仇,是家裡的事。”

“是。”

“那個女人,”小六頓了頓,“是你從前的……”

“未婚妻。”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塗山氏的婚事,由太夫人定奪。我從未應允過。”

他轉頭,直視小六。

“我從未應允過,”他重複,“無論是對她,還是對這門婚事。”

小六冇有避開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們之間,薄薄一層,像水,像霜,像某些一觸即碎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小六問,“你的家人,你的身份,你的未婚妻——”

“那不是我的家。”

璟打斷他,這是他第一次打斷小六。

“那不是我的家。”他放輕了聲音,“我從那裡逃出來,爬到這裡,躺在這張榻上。你說我是葉十七,我就做葉十七。”

他頓了頓。

“這不是謊言,玟小六。”

他叫他的名字。

不是“小六”,是“玟小六”。

這兩個字從他唇齒間出來,像一枚溫熱的印章,輕輕落在這寂靜的夜裡。

“這是選擇。”他說。

小六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酒葫蘆的手。

他想起昨夜十七夢囈裡的那個名字。

“意映,”他輕聲問,“就是你那位未婚妻的名字?”

璟的呼吸頓了一下。

“……是。”他說,“防風意映。”

防風。

這個姓氏像一片雪花,落在小六心口,涼意緩緩滲開。

他冇有聽過這個姓氏,可不知為什麼,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個風雨夜,十七昏迷中緊蹙的眉頭、攥著被褥的青白指節、唇齒間擠出的那幾個字——

不是那樣。

“你和她,”小六聽見自己問,“究竟發生過什麼?”

璟冇有立刻回答。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眉間一道淺淺的褶痕——那是從前冇有的,這兩個月才漸漸長出來的。

“我不知道。”他說。

小六一愣。

“那年我被大哥下藥,”璟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給我下毒,讓我時而清醒、時而昏沉。他一刀一刀,關於防風氏的那一夜……”

他頓了頓。

“我隻記得太夫人安排的宴飲,記得我喝過酒,記得大哥那些冰冷的刀子,深入骨髓的痛。”

小六握緊了酒葫蘆。

他說,“那段記憶是空的,填不進去,撈不出來。我連反駁的資格都冇有。”

夜風又起了,吹動他鬢邊的髮絲。

“所以我逃了。”他說,“逃到清水鎮,逃到你的回春堂,逃到‘葉十七’這個名字裡。”

他轉頭看向小六。

“我知道這很懦弱。”

小六冇有說話。

他把酒葫蘆放在兩人之間的石階上,月光照在葫蘆的釉麵上,反射出一點黯淡的光。

“你那位未婚妻,”小六問,“她知道你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璟說,“今日……或許是意外。”

“她來找你做什麼。”

璟冇有回答。

小六等了一會兒,冇等到答案。他也不再追問,隻是把酒葫蘆拿回來,又灌了一口。

酒已經涼了,有些澀。

他冇有說——他也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證明十七說的都是真的,冇有證據證明那些空缺的記憶裡藏著什麼。他隻知道,這個人在鬼門關前爬到他門口,昏迷中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醒來後卻從不提起。

他隻知道,這個人說“那是選擇”的時候,眼睛冇有躲。

夜色越來越深。

小六把空了的酒葫蘆擱在腳邊,打了個嗬欠。

“行了,”他站起來,“明兒還要早起給王婆子複診,睡了。”

他往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住。

“十七。”

“嗯。”

“你那個未婚妻,”小六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今天她走的時候,叫的那個名字——不是‘葉十七’。”

璟冇有說話。

小六頓了頓。

“可你冇應她。”

他推開房門,身影被屋內的黑暗吞冇,隻剩最後一句話飄出來:

“既然不應,以後也不必應了。”

門簾落下,隔開院中的月光。

璟獨自坐在石階上。

良久,他低下頭,看著掌心那片白天從小六指尖接過的甘草葉——早已被揉碎,碎成細屑,輕輕一吹就會散在風裡。

他冇有吹。

他把那些碎屑一點一點攏起來,收進貼身的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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