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茶香裊裊,陳玄與羅明相對而坐。
「常道友可有些時日冇來了,真是讓在下好等啊!」
陳玄語氣不鹹不淡:「最近事務纏身。」
羅明親自給陳玄倒上一杯靈茶,「想必常道友已經知曉,百裡外的『鬼霧穀』近日異象頻生,穀內常年不散的濃霧竟消散不少。」
「那個採藥人也真是走了狗屎運,竟能尋到一株三百年份的雪玉參。」
陳玄聞言心中一驚。
「這不,訊息傳開後,各路修士都聞風而動。」羅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可那鬼地方哪是那麼好闖的?穀中妖獸盤踞,毒瘴未散,一時間修士傷亡眾多。」羅明搖了搖頭。
「如今坊市裡對丹藥與符籙的需求激增,尤其是療傷、保命類的最為緊俏,價格持續上漲。」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玄一眼:「不過常道友放心,道友常買的聚氣丹,羅某特意留了不少,而且都是最好的。」
「有勞羅管事了。」
羅明輕笑:「常道友乃是本行貴客,這都是應該的。」
羅明放下茶盞,不著痕跡地瞟了眼陳玄的儲物袋:「常道友這次……可帶了新製的符籙來?」
陳玄點點頭。
羅明見狀,臉上笑容更盛。
陳玄從儲物袋摸出三疊符籙,整齊地碼放在桌上。
符籙表麵靈光流轉,靈性十足。
「這次帶了春木符十五張、清靈符十四張、輕身符十二張。」
經過多次交易,他已摸清行情,這三種符籙的價格更高一些。至於巨力符等尋常符籙,目前他隻會少量製作,部分留作自用,少數纔會賣給賈仁。
羅明撫掌笑道:「常道友製符技藝又有精進,在下佩服!」
他略作沉吟:「春木符和清靈符回收價高一些,本行願以五塊下品靈石一張收購,輕身符稍低一些,按照兩張七塊下品靈石的價格回收,不知常道友意下如何?」
陳玄心中驚訝,往常這三種符籙的回收價大概在三塊下品靈石,現如今竟上漲了這麼多?
陳玄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明瞭。
春木符能汲取方圓數丈內的草木精氣,補充修士靈力損耗。鬼霧穀深處古木參天,藤蔓叢生,春木符的效果自然事半功倍,可有效補充靈力。
此外,鬼霧穀內瘴氣詭異,即便穀中濃霧消散不少,但殘留的毒瘴仍能侵蝕修士經脈。而清靈符可淨化周身三尺之內的濁氣,清心明目,緩解疲勞,是克製毒瘴的利器。
陳玄點點頭,「冇問題。」
「常道友,還像往常一樣,買些聚氣丹嗎?」
陳玄冇有回話,從儲物袋中緩緩取出兩張符籙,輕輕推至羅明麵前,「不知這兩張符籙,羅管事能給什麼價錢?」
「火球符和水盾符?」
羅明眼前一亮,小心拿起兩張符籙仔細端詳,口中喃喃:「常道友的符道造詣,當真了得……」
羅明不得不在心裡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
坊市裡的製符師也有一些,但大多隻能製作些一階下品符籙,而且無人能像他這般,既能保證產量,又能維持高品質。
更難得的是,此人現在竟能製作一階中品符籙,而且品相極佳。
要知道,修仙界中基數最大的便是練氣修士,一階符籙消耗量巨大,是坊市中最暢銷的貨物之一。
若能長期與這樣一位製符師合作……
想到這裡,羅明臉上笑容更加熱切:「常道友,火球符本行願以八塊下品靈石一張收購,水盾符本行願意以十三塊下品靈石一張收購。」
陳玄點點頭,又掏出兩張火球符,三張水盾符。
「再給我拿五瓶聚氣丹,兩刀普通符紙,兩刀靈竹符紙,四瓶符墨。」
半個時辰後,萬象商行門前。
羅明拱手相送,臉上堆著殷切的笑容:「常道友慢走,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羅某。」
待陳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羅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這位常道友絕非坊市中人,定是青玄宗弟子,而且符道造詣如此之高,說不定就是符篆峰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
陳玄在街上穿行,腦海中回想起剛剛的畫麵。
走出房間前,羅明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錦盒:「常道友,這是新到的符紙,採用十年生的碧玉竹製成,質地細膩,可製作一階上品符籙,就當是羅某的一點心意。」
「羅管事太客氣了。」陳玄將符紙收入儲物袋,語氣依舊平淡。
陳玄心知肚明,此人是看上了他的製符潛力,想要提前投資。
而且羅明賣給他的聚氣丹,依舊是從前的價格。
果然到哪裡都是實力為尊。
陳玄在坊市內買了些靈米,給竹老帶了燒酒,便離開坊市。
離開坊市後,陳玄特意繞開主路,鑽入一條偏僻小徑。他在密林深處換上洗得發白的雜役服飾,這才朝著宗門方向疾行而去。
修仙界向來不太平,一直有劫修出冇,這是他往返坊市多年養成的保命習慣。
青玄宗雜役這一身份,是個很不錯的護身符。一個窮酸雜役,估計身上都掏不出幾塊靈石,又掛著宗門的名頭,萬一鬨出動靜,還要麵對青玄宗的追殺,這種賠本買賣,劫修一般不屑去做。
約莫不到半個時辰,陳玄忽然聽到前方有動靜。
他心中一緊,立刻停下身形,就欲調轉方向。
這時,一個滿身血汙的男子踉蹌著衝出樹叢,一眼瞧見陳玄,眼中頓時迸出希望,嘶聲喊道:「師兄救……」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劍氣掃過。
「嗤」一聲,鮮血噴濺,那弟子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咕咚」一聲滾落不遠處。
那雙圓睜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玄,凝固著最後的驚恐與哀求。
陳玄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此人身上穿的正是青玄宗雜役弟子服飾。
「陳兄?」
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語調詫異,甚至還帶著幾分……驚喜。
腳步聲漸近,一個男子緩步走出。
「真巧啊!」徐昌白淨的麵龐濺滿血汙,卻笑吟吟地開口。
他走到無頭屍體旁,撿起屍體腰間的儲物袋,語氣遺憾:「這位師弟太不懂事,非要帶著儲物袋到處跑,這不是……惹人惦記麼?」
陳玄寒毛根根豎起,一股涼意順著脊背竄上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