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徐師兄……」陳玄喉結滾動,聲音顫抖,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陳玄心頭狂跳。
方纔那道劍氣太過淩厲,即使他站得很遠,依然感到肌膚刺痛。
徐昌手中並無武器,而且他隻是個外門弟子,哪來的劍氣?
難道是……陳玄瞳孔微縮,看向徐昌手中,他手捏一張黃符,隱約能看到上麵的紋路。
「是庚金劍符!」
金係靈力主掌殺伐,淩厲肅殺,與劍的鋒芒天然契合,在一階中品符籙中,庚金劍符的殺傷力堪稱絕巔。
轉身逃跑的念頭剛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掐滅。
不遠處,那顆滾落的頭顱仍在汩汩冒血,將周圍草葉染得殷紅。
他知道,絕不能把後背暴露給徐昌。
徐昌打量著陳玄,見他雙腿戰慄,麵色慘白,連逃跑都忘了,嘴角露出輕蔑。
這樣也好。若此人識相,乖乖認命,倒是能省下一次庚金劍符的消耗。畢竟每激發一次,便是幾塊靈石。
他的目光掃向陳玄腰間的儲物袋,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他早已盯上陳玄。此人平日裡勤勉得很,雜役任務接個不停,想必攢了不少靈石。正因如此,前些日子他才試圖將陳玄騙下山去。
冇想到竟能有如此巧合,這麼一大塊肥肉竟自己送上門來。
「陳兄莫要誤會,實在是這位師弟太過貪婪,說好了平分靈草,可他竟想獨吞,還暗中對我出手,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徐昌笑容和煦,彷彿方纔的殺戮隻是一場幻覺。
他朝陳玄走近兩步,語氣誠懇:「陳兄,你我相識一場,我也不願趕儘殺絕。實不相瞞,我今日便要離開宗門,遠走高飛。你隻需將儲物袋留下,我絕不傷你分毫。」
陳玄聞言,臉上露出掙紮,手指顫抖著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徐師兄……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徐昌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但很快又換上溫和的神情,「你我無冤無仇,我何必徒增殺孽?放下儲物袋,你便可自行離去。」
陳玄深吸一口氣,緩緩解下儲物袋,作勢要放在地上。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袖中一張火球符無聲滑入掌心。
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低喝一聲:「去!」
「轟!」一道熾烈火球驟然爆發,直撲徐昌胸口!
徐昌猝不及防,隻來得及側身一閃,火球重重轟在他的肋骨上。
「砰!」一聲悶響,徐昌胸口的衣衫碎裂,露出一件銀光閃閃的內甲。那內甲上靈光流轉,硬生生擋下了火球大半威力,但餘波仍震得徐昌口吐鮮血,踉蹌後退。
陳玄心頭一驚:「竟有寶甲!」
「小雜種!你找死!」徐昌麵目猙獰,再無半點偽裝。
他怒吼一聲,手中庚金劍符金光大盛,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出,直斬陳玄頭顱!
陳玄早有準備,水盾符瞬間激發。
「嘩啦!」
一麵寬約兩尺的渾圓水盾被陳玄舉在身前,劍氣斬在水盾上,激起劇烈漣漪。
雖然水盾擋下了劍氣,但陳玄也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後背重重砸在地麵,擦著枯枝碎石滑出數丈遠,直到撞上一棵古樹才堪堪止住。
陳玄劇烈咳嗽著,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水盾化作點點靈光消融,符紙上符紋迅速黯淡。
「還有符籙?」徐昌麵露詫異,隨即臉上貪婪大盛,冇想到這小子家底這麼厚實。
陳玄咬緊牙關,強忍手臂傳來的劇痛,踉蹌著撐起身子。
徐昌獰笑一聲,直撲而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符籙可用!」
陳玄死死盯住對方逼近的身影,此時他反而冷靜下來。
「三十步……二十步……」他在心中默數著距離。
就在徐昌踏入二十步之內的剎那,陳玄麵露狠色,雙手連揮。
「唰!唰!唰!唰!」
四張火球符同時激發,熾烈的火光瞬間照亮林間!
「什麼?」徐昌瞳孔驟縮,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
四顆熾烈火球呼嘯而出,拖曳著灼熱氣浪,將空氣都燒得扭曲。
徐昌倉促揮動庚金劍符,一道劍氣橫斬而出,勉強劈開最前方的一顆火球。
「轟!」火球炸裂,火星四濺。
轉眼間,另外三顆火球就飛到近前!
這麼近的距離,徐昌根本來不及躲避。
「不!」徐昌聲音絕望,瘋狂催動內甲,銀光暴漲,試圖硬抗。
「砰!砰!砰!」
第一顆火球撞上內甲,銀光劇烈震顫,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徐昌清晰地聽見自己胸骨斷裂的脆響,這件內甲本就是殘次品,終究是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衝擊。
第二顆火球緊隨而至,內甲「哢嚓」一聲裂開,灼熱火浪瞬間燒焦徐昌胸口的皮肉,焦臭味瀰漫開來。
徐昌霎時心如死灰。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雜役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符籙,還都是一階中品符籙。
第三顆火球,再無阻擋,狠狠轟入徐昌胸膛!
「啊!」悽厲的慘叫聲中,徐昌整個人被炸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火舌肆虐,劍氣紛飛,陳玄縮在水盾後。
待周圍安靜下來,水盾漸漸消散,一張耗儘靈性的符紙無聲飄落。
陳玄踉蹌起身,指間捏著火球符,警惕地向前探查。
黑煙散去,前方不遠處,一個黑色人形倒地,已經燒得隻剩骨架。
陳玄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雙手不住顫抖,方纔還捏著符籙,此刻竟卻連握拳的力氣都冇有。
修仙界的殘酷,第一次如此真實地展現在眼前。
不是典籍中描繪的逍遙長生,也不是師長們講述的玄妙大道,而是無情的生死搏殺。
林間恢復寂靜,隻有燒焦的草木氣味和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想起那個雜役弟子滾落的頭顱,扭曲的麵容,瞪圓的雙眼,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山風刺骨,牙齒不受控製地打著顫,他這才發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過了好一會,陳玄終於平靜下來。
他緩緩起身,走向近前。
骨架燒得焦黑,上半身套著一件銀色內甲,一麵已經被燒穿一個大洞。
陳玄強忍著不適將內甲剝下,又拾起兩個沾滿黑灰的儲物袋。
他挖了個坑,將二人屍首埋下。
隨後轉身冇入密林,身影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