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黃三爺,紅紙傘(求訂閱!)
那黃鼠狼被陳玄的手段嚇得魂不附體,立刻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合在一起,對著陳玄連連作揖,聲音蒼老,帶著哭腔:「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老兒肉柴,又騷又臭,實在不堪入口,求大人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陳玄見這黃鼠狼口吐人言,還對著自己連連磕頭,不禁感到很是荒誕。
「你可有名字?」
那黃鼠狼聞言,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黑豆眼裡竟還流露出一絲擬人化的不好意思,小聲答道:「回大人,小老兒自己胡亂取了個名字,叫————叫黃三爺。」
陳玄眉頭微挑,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眼前這隻黃鼠狼聲音蒼老,還自稱「小老兒」「黃三爺」,難不成它平日裡潛伏在山下村落,說話行事都是跟某個自稱「小老兒」的「三爺」那學來的?
他繼續問道:「這鬆煙嶺,除了你,可還有其他開啟靈智的精怪?」
「以前是有的————」黃三爺連忙回答,語氣有些悲涼,「有個穿山甲老哥,比小老兒我還早幾年開的竅————」
「後來————後來就被人打殺吃了。」黃三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後怕。
陳玄聞言,眉頭一皺:「是何人所為?山下的獵戶?」
黃三爺搖了搖頭,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不是獵戶————是,是跟大人您一樣的————人類。」
陳玄心中微動。
看來這鬆煙嶺,真有其他修仙者出冇。
陳玄繼續問道:「那張守山與你是何關係?」
「回大人,這張守山本是山下一個獵戶。幾年前,他在追一隻麂子時,失足滾下山溝,摔得昏死過去。恰巧小老兒在附近,見他尚有氣息,便將他救下。」
它偷眼看了看陳玄神色,才繼續道:「後來————後來小老兒就想,既然救了他一命,何不————何不讓他回報些好處?」
「所以,我就在他麵前顯了些小手段,裝作是這鬆煙嶺的山神,說他命不該絕是本山神顯靈,要他往後時常帶些貢品,順便————順便幫小老兒留意山裡的動靜。」
說到這裡,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前爪:「其實也就是讓他隔三差五送些吃食,偶爾報告下有冇有生人進山。」
「哦?」陳玄的語氣轉冷,目光銳利,「那你為何要讓他散佈那鬼哭鬆」的傳聞?又為何要費儘心機,阻止他人往深山裡去?」
察覺到陳玄語氣變化,黃三爺渾身皮毛一炸,嚇得再次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老兒————小老兒也是被逼的!」
黃三爺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起初小老兒的確隻是讓張守山幫忙留意山中動靜,要些吃喝。直到兩年前,來了幾個人,在我麵前把那個穿山甲老哥給————給活活打死,當場剝皮取肉,架在火上烤著吃了。」
它聲音顫抖,顯然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畫麵。
「他們警告小老兒,若想活命,就得聽他們的話。他們讓我想辦法,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鬆煙嶺深處。」
「小老兒道行低微,哪敢不從?他們走後,我便隻好不時跑出來,裝神弄鬼地嚇唬過往商旅和樵夫。」
「後來發現那老鬆下正好有個含怨而死的冤魂,我便讓張守山幫我一起,散佈、誇大了些鬨鬼的傳聞,想藉此把人嚇走。」
陳玄聽完,心中思忖。
此事明顯有些不對勁,不讓人靠近————這恰恰說明鬆煙嶺深處定然藏著什麼。
「你可知那幾人如今是否還在鬆煙嶺內?」
黃三爺連忙搖頭:「小老兒不清楚,平日裡我也不敢往那深處走。隻是————
隻是他們每隔三五個月,便會來尋我一次,問我前段時間有冇有見到什麼行跡可疑的人進入鬆煙嶺。」
講到此處,黃三爺似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補充道:「大人,小、小老兒絕不會把您的事告訴他們!絕不會!」
陳玄麵無波動:「他們一共幾個人?上次來找你是什麼時候?」
「每次都是那兩男一女,上次————大概是一個多月前來的。」
陳玄聞言,不再說話,眼神微微閃爍。
那黃三爺見他沉默,心中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它連忙再表忠心:
」
大人!小老兒對天發誓,絕不會————」
話未說完,它便眼前一黑,癱倒在地,失去意識。
陳玄取出靈獸袋,將黃三爺收入其中。
他站在原地,麵露思索。
開採礦脈,絕非易事。單是開採環節就需大量礦工,修仙者是不會親自去做這等苦役的,然而鬆煙嶺周邊也未曾聽聞有大規模凡人失蹤的訊息。
若僅憑那三人之力,即便親自下礦,又能採得多少?效率未免太低。
此三人大概率不是在盜採玄砂礦,那究竟是在乾什麼?
雖已查明此地鬨鬼真相,但他並未感到輕鬆。
此事牽扯到玄砂礦脈,宗門極為重視。若就此回稟,恐怕難以交差,也顯得自己辦事不力。
更何況————
他目光微凝,望向鬆煙嶺深處。
那三人行事詭秘,目的不明。若他們日後在礦脈處鬨出更大動靜,宗門追查下來,發現自己曾到此卻未深究,屆時反而要擔個失察之責。
「必須查清那三人的來歷。」陳玄暗自思忖,「會不會是周邊修仙家族的人?
」
他想了想,暗自搖頭。
在來之前,他特意查過相關資料。
青玄宗對玄砂向來管製極嚴,想來正是因此,這鬆煙嶺周邊數百裡,根本冇有任何修仙家族,隻在很遠處纔有幾個練氣家族。
「若那三人是散修,那應該不會全都是築基修士————」
思及此處,陳玄心中頓時安定了幾分。
此外,馬既明師兄也早有交代。此行以探查為主,若真遇棘手狀況,不必正麵對敵,及時回稟宗門即可。
陳玄身形一閃,回到了那棵老鬆之下。
他感應片刻,麵色微沉。
那紅衣女子果然不在此處。
他對那女子種下的滅魂咒並非正道法門,而是得自一名被他斬殺的魔修。
此咒可對修為低於自身者種下,若逾期未得施術者解除,便會自行發動,將中術者的神魂徹底消解。
他略一思忖,眼下別無他法,也隻能等到明晚約定之時再來。
陳玄不再停留,返回張守山家中。
清晨。
山間瀰漫著薄霧,帶著些許微涼。幾聲清脆鳥鳴從林間傳來,更顯幽靜。
張守山早早起床,在火塘上架起陶罐,煮著一鍋咕嘟冒泡的肉粥。米香混著肉香,在屋內瀰漫開來。
「山裡冇什麼好東西,湊合吃點。」張守山給三人各盛了一大碗。
柳鴻儒與白丁主僕二人經過一夜休整,氣色好了許多。
白丁吹著氣,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卻還是含糊地讚道:「好香!張大哥,這肉粥真好喝!」
柳鴻儒也嚐了一口,眼神發亮:「張大哥,這是何種肉食?」
————
「年前用鬆枝熏的野兔肉。我們山裡人,就靠這點山貨過日子。」張守山一邊給自己盛粥,一邊笑道,「怎麼?喜歡?待會給你拿一點。」
說著,他順手從自己碗裡揀出幾根兔骨,丟到那獵狗「黑子」麵前。
黑子三兩下便將骨頭嚼碎嚥下,親昵地蹭了蹭張守山的褲腿。
「好好好,不白拿,給錢!」
待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張守山放下碗,說道:「你們吃完收拾一下,我早點送你們下山。折騰了一夜,我也得趕緊回來補個覺。」
眾人皆是應下。
飯後,張守山便將三人送下山,隨後獨自返回山中。
山道岔路口,陳玄與柳鴻儒主僕二人駐足。
經過這一夜的驚嚇,柳鴻儒臉上似少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天真。
「常兄,不瞞你說,此番經歷,真如當頭棒喝。」
他語氣感慨:「往日隻沉溺於書齋,空談風花雪月,坐論聖賢之道,自視甚高。如今親歷生死之險,聽聞那女子遭遇,才真正明白天地之廣、人世之艱。從前種種————實在是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
他頓了頓,拱手道:「常兄,我們就此別過吧。此番我是偷跑出來的,家中父母定然心急如焚,是該回去了。」
陳玄聞言,心中微動,也拱手還禮:「柳兄能作此想,此番際遇便不算枉然。在下也需繼續前行,遊歷他處,他日有緣,或可再會。」
「常兄保重!」
「保重!」
鬆煙嶺深處,林木茂盛,巨大的樹冠層層疊疊,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腐葉氣息,越往裡走,溫度也越低。
陳玄腳下不停,神識鋪展開來,仔細探查周遭變化。
然而,這一路行來,他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越往深處,人跡徹底斷絕,連山野小徑也消失不見。
四下一片死寂,隻有從極高極遠的林梢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以及他腳踩在厚厚落葉上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此地陰氣遠勝尋常山嶺,莫非是因那玄砂礦脈之故?」
忽然,陳玄腳步一頓。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響起,青羽劍應聲而出,懸於他身前,劍身流淌著青碧光華,蓄勢待發。
就在此時,周圍溫度驟降,一股濃烈的陰氣自山林深處洶湧而來。
霎時間陰風大作,地上枯枝敗葉被捲起,四下飛旋。
陳玄體表泛起一層護體靈光,目光銳利如劍,冷冷逼視前方。
隻見前方林木深處,一道紅色身影正緩緩向他走來。
細看之下,正是那紅衣女子。
她依舊穿著那身艷麗嫁衣,手中卻多了一把猩紅紙傘,傘麵低垂,遮住了大半麵容。
陳玄心頭一沉,他已感應不到先前種下的滅魂咒。
隨著紅衣女子步步走近,周遭光線迅速黯淡,轉瞬間已如深夜。
隨即,一點猩紅自黑暗中亮起,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一盞盞大紅燈籠在四周的林木間浮現,高低錯落,將陳玄與那紅衣女子圍在當中,散發出幽幽紅光。
陳玄手掐劍訣,青羽劍光華更盛,將周遭映照得綠意瑩瑩。
「裝神弄鬼!」
那紅衣女子將傘沿微微上抬,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的絕美麵容。
「咯咯咯————」她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忽然,她手中那把猩紅紙傘猛地旋轉起來。
「嗚嗚!」
場中陰風更盛!
周圍數十盞大紅燈籠明滅不定,紅光如血潮般湧動。
燈籠上,竟隱隱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哀嚎。
緊接著,一隻隻蒼白、半透明的手臂破開落葉與泥土,掙紮著向上抓撓。
陳玄隻覺周身一緊,護體靈光竟被這陰風吹得明滅不定。
更有一道道無形的聲波,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直刺識海,試圖攪亂他的心神。
陳玄識海內黃梁夢鼓敲響,守住靈台清明。
他一聲低喝:「三分歸元劍!」
懸於身前的青羽劍劍身微顫,靈光流轉間,分化出兩道凝實無比的劍光,看起來與本體一般無二。
三柄青羽劍成品字形排列,隨即化作三道青色流光,向前激射而出。
飛射途中,三道劍光交匯融合,光華暴漲,最終合為一柄靈壓驚人、劍氣沖霄的光劍,刺向前方那旋轉的猩紅紙傘與傘下的詭異身影。
劍光過處,陰氣如滾湯潑雪般消散,那些剛剛探出的蒼白鬼手,被劍氣餘波掃中,瞬間潰散成縷縷黑煙。
麵對這迅若雷霆的一劍,紅衣女鬼不閃不避,隻是將旋轉的紙傘向前輕輕一遞。
「叮!」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青羽劍的劍尖,竟被那看似單薄的猩紅傘麵穩穩抵住!
傘麵上浮現出細密繁複的黑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動著,散發出濃稠黑氣。
劍身青芒與傘麵升騰的濃稠黑氣激烈碰撞,逸散的法力波動將周圍的地麵刮低三寸,落葉頃刻間化為齏粉。
僵持僅一瞬,紅衣女子手腕一抖,傘麵上那些黑色符文竟化作一張張猙獰鬼麵,尖嘯著撲向青羽劍,張口便咬。
青羽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靈光劇烈閃爍。
陳玄眉頭微皺,心念一動,召回飛劍。
隻見青羽劍劍身上,竟留下了數道清晰的黑色牙印,顯然靈性已受損傷。
這紅衣女子的道行,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厚,尤其是那把紙傘,絕非尋常鬼道法器。
陳玄心中疑惑。
怎會如此?這紅衣女子修為提升得竟這麼快?難道是下山後發現父母亡故導致怨氣加深?
不對!
那柄紅紙傘傘麵上的黑色符文並非怨氣自然凝結,其形態規整、法力流轉有序,更像是人為煉製的。這分明是一件精心打造的高階法器,絕非尋常怨魂能夠自行蘊養出來的。
「咯咯咯————」女子的輕笑再次響起,「好狠的心,一上來便要刺穿妾身麼?」
她話音未落,身影竟在原地緩緩淡去。
陳玄見狀,心頭警惕大起。
他先是輕拍儲物袋,一張梵音金身符瞬間飛出。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準點在符籙之上。
符籙金光大作,一口造型古樸的金色巨鍾轟然落地,將他護在其中。
緊接著,他又張口一吐,一口青銅小鍾滴溜溜飛出,懸於頭頂。
鐘身微震,垂落道道青色光華,光華中隱有雲氣流轉、獸影沉浮,與金鐘內外交疊,將他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陳玄眼底藍芒大放,渾身法力激盪,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鋪開,仔細感應著周圍每一絲的細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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