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路上埋頭前行,終於安全回到宗門。
他回到雜役峰住處,關上木門,這才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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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摸向懷中,掏出兩個儲物袋,「啪」地扔在桌上。
他試著脫下上衣,但劣質布料和凝固的血痂死死黏在一起,每扯動一下都像在撕扯皮肉,疼得他倒吸涼氣。
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冷汗不斷順著下巴滴落。
陳玄麵露狠色,索性抓住衣角猛地一扯,破碎的布料帶著血皮被硬生生扯下,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眼前一陣發黑,扶著桌沿纔沒跪倒在地。
他顫抖著抓過那兩隻儲物袋,袋口朝下狠狠一抖,將東西倒在桌麵上。
他在散落的物品中急切翻找,瓶瓶罐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自己冇有準備過療傷丹藥,隻寄希望於這兩個儲物袋裡有。
「丹藥……藥……」他的聲音嘶啞,呼吸急促。
忽然,他的指尖碰到一個葫蘆狀的青瓷小瓶,瓶身上貼著略微褪色的紅紙,上書三個小字「凝血散」。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一把抓過瓷瓶,拇指頂開瓶塞,放在鼻前聞了聞。
瓶中裝著白色的細密粉末,一股淡淡的藥香散出。
顧不得太多,他用清水沖洗後背。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血肉模糊的後背,他渾身繃緊,疼得牙齒髮顫。
待血汙衝淨,他小心翼翼地將「凝血散」傾倒在後背上。
粉末剛一接觸傷口,便傳來一陣奇異的清涼感,緊接著是微微的刺痛,彷彿有無數螞蟻在血肉間啃咬。
陳玄悶哼一聲,額頭抵在桌麵上。
但很快,刺痛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緩的溫熱。
他側頭瞥了一眼,見傷口處的血液竟真的開始凝結,不再滲血。
陳玄長呼一口氣,嘴角露出苦笑,現在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這是他穿越到這方世界以來,第一次真切地麵臨生死危機。
他原本還為自己的製符技藝感到沾沾自喜,此刻卻如冷水澆頭,徹底明白在修仙界中,自己是何等渺小。
修仙界實力為尊,弱者連喘息都是奢望。
良久後,陳玄吐出一口鬱悶,開始整理桌子上的物品。
一番盤點下來,竟有兩百多塊下品靈石,還有一塊中品靈石,中品靈石可兌換一百塊下品靈石。
陳玄不寒而慄,這徐昌得殺多少人才能攢下這麼多靈石?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已經黯淡無光的庚金劍符上。符紙邊緣焦黑,上麵的符紋已經模糊不清,估計再用一次就會徹底報廢。
「好複雜的符紋構造……」他仔細端詳著符紙上的紋路。
同為一階中品符籙,這庚金劍符的製作難度明顯高於火球符和水盾符。
見識過此符的威力後,陳玄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必須儘快參透此符的繪製之法。」
若能熟練製作此符,至少在練氣中期修士麵前,自己也能有幾分自保之力。
一道劍氣不行,那就三道、五道,靠數量也能砸死對麵。
除了那瓶凝血散,還有三瓶聚氣丹和少量辟穀丹。
「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陳玄麵露感慨。
他拿起那件銀色內甲。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法器。
法器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通常是練氣期和築基期的修士在使用,再往上就是法寶,是結丹期及以上修士才能煉製的。
估計這件內甲法器品級不高,加上徐昌法力低微無法完全催動,防禦力不足,不然也不會被幾張火球符打穿。
陳玄將這件銀色內甲平鋪在桌麵上,仔細端詳這件防禦法器。
內甲通體銀白色,由細密的鱗狀甲片編織而成,每片鱗甲比指甲蓋略大。
「似乎是某種妖獸的鱗甲……」
內甲胸口處有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破洞,邊緣鱗甲已扭曲變形。
陳玄翻轉內甲,背麵相對完好,隻有幾處輕微灼燒痕跡。
他將內甲提起,整體黯淡無光,感受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像是一件拙劣的仿品,這讓他有點失望。
「不過總比冇有強。」陳玄自嘲地笑了笑。
以他現在的身家,能獲得一件殘損法器已是意外之喜。
就在陳玄準備將內甲收起時,一片暗褐色的皮質殘頁從破損的夾層中飄落。
「嗯?」
陳玄拿起,這片殘頁巴掌大小,摸起來質地粗糙,似是某種獸皮。
獸皮的一麵,密密麻麻刻滿暗金色的梵文,這些文字並非書寫而成,倒像是被烙進皮子裡。
隨著他凝神細看,殘頁上的梵文突然扭曲變幻,耳邊響起若有若無的梵唱聲,彷彿有高僧在他耳邊誦經。
陳玄隻覺得眼前一花,意識突然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四周金光瀰漫,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虛影盤坐著,周身散發佛光。
「這是……」陳玄心神劇震。
老僧不言不語,忽然起身,他身形不斷變換,擺出一個個玄妙的動作。
老僧動作穩如磐石,周身肌肉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似有龍象之力在體內奔湧。
隨著老僧的動作,那梵唱聲越來越響,一道道金色符文湧入陳玄識海。
當最後一個姿勢完成時,老僧虛影突然化作點點金光消散,而陳玄心頭自動浮現出一篇心法:
「龍象為力,廟宇為形……動若龍騰,靜似象立……外練形骸,內修禪心……」
陳玄在心中默唸,卻有一種意猶未儘的感覺。
「這篇心法似有殘缺……」
陳玄緩緩睜開眼,麵露欣喜。
竟是一種佛門煉體法,這真是意外之喜!
「好一個『龍象為力,廟宇為形』……」他喃喃自語。
此法名為《龍象廟宇功》,將龍象之力與廟宇之穩完美結合,修煉至深處,可使肉身如廟宇般穩固,力量似龍象般磅礴。
佛門功法自有一番厚重意境,陳玄細細體味,越發感受到玄妙。
這門煉體法首重根基,講究循序漸進,需以特殊心法引動體內氣血,配合獨特的煉體動作導引靈力,將肉身當作廟宇般精心雕琢。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要經歷千錘百鏈,如同高僧打坐參禪,需耐得住寂寞,經得起煎熬。
這門煉體法,練的不僅是肉身,更是一顆不動明王心。
「好東西!」陳玄眼神發亮,若不是身體有傷,他現在就想練起來。
「今晚要好好參悟一番。」
陳玄將獸皮鄭重收好,開始打坐調息,今晚還要去長老藥園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