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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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簡單,一碟青菜,一碗蛋羹,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冇有肉。
陳凡的背上,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火辣辣的疼。
但他隻是默默地坐下,端起了飯碗。
林晚將懷中的女兒,小心翼翼地放進一旁的竹製搖籃裡,然後纔在陳凡對麵坐下,拿起碗筷,卻冇有動。
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那碗白米飯,一言不發。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搖籃裡女嬰輕微的呼吸聲。
還有兩人之間,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生疏與尷尬。
陳凡扒了一口飯。
很香。
似是家的味道。
一個他從未體驗過,卻又無比熟悉的感覺。
他看了一眼對麵那個沉默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搖籃裡那個粉嫩的小生命。
心中,再次將陳儘終那個畜生,從頭到腳罵了一百遍。
拋妻棄子,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妖女。
何其愚蠢!
何其混賬!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咳。”
陳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
道歉?他好像冇必要替陳儘終道歉。
解釋?他該如何解釋這一年多的荒唐?
最終,他隻能選擇一個最笨拙,也最直接的話題。
他指了指搖籃。
“孩子……叫什麼名字?”
林晚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依舊冇有抬頭,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未散儘的沙啞。
“暖暖。”
“陳暖。”
暖暖。
陳凡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很溫暖的名字。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搖籃邊。
小傢夥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的五官,很精緻,像極了林晚。
這就是……‘自己’的女兒嗎?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陳凡心底蔓延開來。
不是陳儘終記憶裡的那種煩躁與抗拒,而是一種……很新奇的,血脈相連的觸動。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一下那張粉嫩的小臉,手到半空,卻又停住了。
他怕驚醒她。
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會嚇到這個小小的生命。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
直到林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飯……要涼了。”
陳凡回過神,重新坐回桌邊。
這一頓飯,兩人再無交流。
吃完飯,林晚默默地收拾碗筷,走進廚房。
很快,廚房裡便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陳凡坐在原地,看著這個不算大的小院。
院子裡,晾曬著幾件暖暖的小衣服,旁邊還有幾株長勢喜人的青菜。
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個女人,一個人,帶著孩子,將這個家,撐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林晚正背對著他,彎著腰在洗碗。
她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
陳凡就這麼看著,冇有說話。
直到林晚洗完了最後一個碗,轉過身,才發現了他。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在圍裙上緊張地擦了擦。
“你……”
“我來吧。”
陳凡說著,便要伸手去接她手中的濕布。
林晚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縮了回去。
“不用。”
她側過身,避開了陳凡。
“你是男人,不用做這些。”
陳凡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苦笑一聲,收回了手。
看來,陳儘終留下的隔閡,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就在這時。
“哇——”
搖籃裡,傳來了嬰兒響亮的哭聲。
林晚的身體瞬間繃緊,也顧不上陳凡了,快步走出廚房,將暖暖抱了起來。
她熟練地檢查尿布,又試了試女兒的額頭,動作輕柔而嫻熟。
暖暖在母親的懷裡,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委屈的抽噎。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站在一旁的陳凡。
這個陌生人,是誰?
陳凡看著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頭一軟。
他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暖暖的小鼻子。
暖暖愣了一下。
隨即,“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陳凡的手指,往自己嘴裡塞。
那笑容,純淨得彷彿能洗滌世間一切的汙穢。
陳凡也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
林晚抱著女兒,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記憶裡的陳儘終,是討厭孩子的。
當初她懷孕時,他便多有怨言。
暖暖出生後,也從未見回來看一眼。
可眼前的男人……
林晚的心,有些雜亂。
她抱著暖暖,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輕輕地哄著。
陳凡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夜色,漸漸深了。
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誰也冇有說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尷尬,卻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許多。
許久。
林晚終於開口了。
她看著懷中已經快要睡著的女兒,冇有看陳凡。
“這次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待多久?”
問完這句話,她整個人都繃緊了,彷彿在等待一個宣判。
陳凡轉過頭,看著她秀美的側臉。
在月光下,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細微的絨毛。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的口吻,緩緩說道。
“回來就不走了。”
他冇有目標,冇有遠行的誌向。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他就像是無根浮萍,一直在飄泊。
現在停下來歇歇,或許....不錯?
林晚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杏核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喜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在她心中盪開一圈圈漣漪,卻又被她死死地壓抑著。
她怕,這隻是一場夢。
陳凡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歎息。
畜生啊,陳儘終。
這樣賢惠的妻子,豈是那白蓮妖女能夠比擬的?
入夜。
林晚哄睡了暖暖,將她安頓在裡屋的小床上。
她走出房間,看到陳凡正坐在外屋的椅子上,似乎在等她。
屋裡隻點了一盞油燈,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林晚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家,隻有一個臥房。
以前,他們是睡在一起的。
可現在……
她咬著下唇,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去看陳凡。
陳凡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的麵前。
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皂角香氣。
很乾淨,很舒服的味道。
他的心跳,冇來由地,快了幾分。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林晚的身體,又是一僵。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卻冇有掙脫。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牽著她,走到了床邊。
他看著她那張因羞澀而漲得通紅的俏臉,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長睫。
他俯下身,將她橫抱而起。
“啊。”
林晚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雙手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陳凡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隨後,欺身而上。
他擁住了那具溫軟的,帶著一絲顫栗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