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陳凡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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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股淡淡的檀香,彷彿也凝固在了空氣之中。
霓裳姑娘臉上那溫婉的笑意,一寸寸僵住。
那雙足以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第一次出現了純粹的愕然。
但,也僅僅是愕然。
冇有恐懼,冇有驚慌,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厭惡。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陳凡,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什麼。
許久。
她才重新拿起茶杯,為陳凡續上了一杯熱茶。
動作優雅,冇有半分顫抖。
“公子,說笑了。”
她的嗓音依舊溫潤,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距離感。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這個女人,不簡單。
尋常女子,聽到自己是殺人凶手,怕是早就尖叫著跑了。
她卻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地給他續茶。
“霓裳調查過林守。”
霓裳姑娘垂下纖長的睫毛,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
“錚”的一聲,琴音清冽。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王府侍衛,家世清白,為人木訥,絕無可能作出那般驚才絕豔的詩句。”
陳凡心中一動。
調查過?
她一個青樓女子,竟然能將手伸進戒備森嚴的秀山王府?
而且還查得如此清楚。
自己,終究是小看了天下人,也小看了眼前這個女人。
“既然姑娘都調查清楚了。”陳凡放下茶杯,“又何必多此一問?”
霓裳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彷彿能看透人心。
“霓裳不解的是。”
“公子既然與林守是仇敵,甚至……親手了結了他。”
“又怎會知曉,那隻有王妃一人聽過的下半闕詩?”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
直指所有矛盾的核心。
空氣,再次凝固。
陳凡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過來。
這壓力,不來自武道修為,而來自一個女人的智慧與氣場。
他冇有回答,反而笑了起來。
“姑娘為何不直接去王府,詢問王妃殿下呢?”
他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霓裳聞言,那張絕美的臉上,竟露出一抹淺笑,如春花綻放。
“王府,霓裳自然是去過的。”
她幽幽一歎,帶著幾分無奈。
“隻可惜,王妃如今的處境,並不算好。霓裳人微言輕,見不到她。”
處境不好?
陳凡想起了林守記憶中,那個溫婉善良,卻又帶著一絲憂鬱的女子。
看來,秀山王對王妃依舊是心懷芥蒂。
“霓裳隻想知道,這首詩,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霓裳站起身,對著陳凡,鄭重地行了一禮。
“若公子能告知,霓裳,欠公子一個人情。”
一個人情。
一個能將手伸進王府,且背景神秘的絕色花魁的人情。
這個人情,分量不輕。
陳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告訴她真相?說自己是奪舍轉生?
不可能。
那隻能編一個謊言。
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首詩,的確不是林守所作。”
霓裳的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十分在意。
“那也不是我作的。”陳凡繼續說道。
“它的真正作者,是一個叫做……陳凡的人。”
陳凡。
當他說出自己本名的時候,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覺。
彷彿將一部分真實的自己,藏在了這個謊言之中。
“陳凡?”霓裳在口中,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
“敢問此人,身在何處?是何身份?”
“不知。”陳凡搖頭,一臉坦然,“我與此人,也隻是一麵之緣。至於他的資訊,我一概不曉。”
這番話,半真半假。
是真是假,讓她自己猜去吧。
霓裳深深地看了他許久。
最終,她再次坐下,冇有再追問。
“霓裳,記下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玉佩上雕刻著一彎新月。
“這是月仙樓的信物。”
她將玉佩推到陳凡麵前。
“公子日後若到皇城,可憑此物,到月仙樓尋我。”
“霓裳承諾的人情,隨時有效。”
陳凡冇有客氣,將玉佩收入懷中。
這東西,以後或許用得上。
“多謝姑娘。”
該問的問了,該說的也說了。
房間內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霓裳重新坐回古琴之後,素手輕揚。
“今夜,霓裳隻為公子一人撫琴。”
叮咚的琴音,再次響起。
如高山流水,又如空穀足音。
陳凡閉上眼,靜靜地聽著。
隨後,霓裳起身,脫下外衫,露出裡麵緊身的舞衣。
她赤著雙足,在清冷的月光與搖曳的燈火下,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身段婀娜。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美感。
陳凡就這麼看著,聽著。
冇有雜念,隻有純粹的欣賞。
這一夜,他彷彿忘記了江湖的廝殺,忘記了詭計與陰謀。
直到月上中天。
琴音止,舞步歇。
陳凡起身,對著香汗淋漓,臉頰微紅的霓裳,一抱拳。
“曲終人散,陳某,也該告辭了。”
霓裳盈盈一拜,冇有挽留。
“公子,慢走。”
陳凡轉身,推開房門,大步離去。
當他走到樓梯口時,身後,再次傳來那清泉般的嗓音。
“陳公子。”
陳凡腳步一頓,回頭。
隻見霓裳姑娘站在雅間的門口,燈火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
她對著他,展顏一笑。
“後會有期。”
目送陳凡遠去,霓裳姑娘笑容漸漸斂去。
她聲音清冷,緩緩道:“去查一個叫做陳凡的人,就在秀山州內。”
“是!”
一個黑影閃過,很快便消失不見。
“陳.....凡.....”
霓裳姑娘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美眸中閃爍著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