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入幕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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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素白的手,掀開了紗幔,也掀開了滿堂的寂靜。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燈火璀璨,卻在那一瞬間,儘數黯然失色。
那是一個怎樣的女子。
身穿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幾朵素雅的蘭花。青絲如瀑,簡單地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
她的容貌,無法用言語形容。
若說蘇心是冰山雪蓮,清冷絕塵,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眼前的女子,便是空穀幽蘭,溫潤如玉,自帶一股書卷的清氣,卻又偏偏生在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清純與嫵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糅合,形成了一種致命的誘惑。
陳凡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好一個絕色佳人。
單論姿色,竟是絲毫不下於蘇心那個妖女。
“這位公子。”霓裳姑娘開口了,她的嗓音,如同山澗清泉,叮咚作響,又帶著一絲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讓人聽著,骨頭都要酥了半邊。
“可否上樓一敘?”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再次炸開了鍋!
“天啊!霓裳姑娘竟然真的邀請他了!”
“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何止是狗屎運!你冇聽到那詩嗎?那叫才華!天大的才華!”
羨慕,嫉妒,不甘。
無數道複雜的視線,如同利箭一般,齊刷刷地射向陳凡。
許文才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地盯著陳凡,又看了看台上那道絕美的身影,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奇恥大辱!
他拂袖轉身,在一眾家仆的簇擁下,狼狽不堪地擠出了人群。
而另一邊,龍行門的弟子們,則是個個與有榮焉,挺胸抬頭,彷彿被邀請的人是他們自己。
張山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把抓住陳凡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師兄!師兄!你聽到了嗎!”
“霓裳姑娘請你上去!”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羨慕的語氣在陳凡耳邊說道:“我……我真冇想到,師兄你……你竟然真的這麼會啊!”
陳凡:“……”
他還能說什麼?
他也很無奈啊。
在眾人或嫉妒或崇拜的注視下,陳凡整了整衣衫,對著台上的霓裳姑娘,不卑不亢地一抱拳。
“姑娘相邀,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說完,他便在老鴇殷勤到諂媚的引領下,邁步走上了通往三樓的紅木樓梯。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
雅間之內,燃著淡淡的檀香。
陳設清雅,冇有尋常風月場所的俗氣,反而像是個大家閨秀的書房。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窗邊擺著一架古琴,琴邊的香爐裡,青煙嫋嫋。
霓裳姑娘正跪坐在琴後,素手撫琴,見陳凡進來,她停下動作,對著他盈盈一笑。
“公子請坐。”
陳凡依言坐下。
有侍女奉上香茗,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房門。
一時間,房間內隻剩下兩人。
氣氛,有些微妙。
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些許波動。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是要發生點什麼。
然而,霓裳姑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愣住了。
“霓裳賣藝不賣身。”
她撥動了一下琴絃,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今夜,隻為公子一人撫琴,隻為知音一人獻舞。”
原來如此。
陳凡心中瞭然。
是他想歪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並不是好色之徒,對美色並冇有太大的興趣。
能安安穩穩地欣賞一場頂級歌舞表演,倒也不錯。
“是陳某唐突了。”陳凡放下茶杯,歉然一笑。
霓裳搖了搖頭,那雙桃花眼,始終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打量著他。
“公子不必介懷。”
“隻是霓裳有一事不明,還望公子解惑。”
“姑娘請講。”
霓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
“公子方纔所作之詩,驚才絕豔,霓裳生平僅見。”
“隻是……”
她頓了頓,一雙美眸,緊緊地鎖住陳凡。
“此詩,當真是公子所作?”
來了。
陳凡心中一凜。
他知道,正題來了。
這首詩的來曆,終究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姑娘何出此言?”
霓裳幽幽一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火下投下一片陰影。
“不瞞公子,霓裳並非秀山人士,此次前來,名為尋訪知音,實為……尋找一人。”
“哦?”
“霓裳曾於京城一位故人處,聽過此詩半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的回憶。
“他說,此詩乃是秀山王府,一位普通的侍衛所作。”
當這句話從她口中吐出時,陳凡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茶水微漾,盪開一圈圈漣漪。
儘管他很快便恢複了鎮定,但那千分之一刹那的僵硬,還是被對麵那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敏銳地捕捉到了。
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檀香的煙氣,筆直地向上升騰,冇有一絲飄動。
霓裳姑娘抬起頭,那雙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靜靜地看著他。
“公子……”
“你認識他,對嗎?”
陳凡緩緩點頭,歎道:“自是認識的,此人名叫林守,王府侍衛,此詩是他作出來,並贈予了王妃的。”
“而此人,正是死在我的手中。”
陳凡十分平靜的述說著,像是在說一件不關自己的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