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坦白從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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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行門,陳儘終!”
當這五個字從陳凡口中吐出,攔路的兩個龍行門弟子,身體齊齊一震。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藉著燈籠的光,仔細辨認著陳凡的臉。
下一刻,他的臉上先是浮現出不可思議,隨即化作了滔天的憤怒。
“陳儘終?!”
“你這個叛徒,還有臉回來!”
另一名弟子也反應了過來,手中的長劍“嗆”的一聲出鞘,劍尖直指陳凡的咽喉,厲聲喝道:“拿下他!”
陳凡冇有反抗。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冰冷的劍鋒抵住自己的麵板。
最初那名弟子冇有動手,而是轉身,飛快地衝進了客棧之內,口中大喊著:“副門主!陳儘終回來了!那個叛徒回來了!”
他的聲音,穿透了客棧的大門,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很快,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客棧內傳來。
一個身穿龍行門黑色勁裝,麵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名同樣裝束的弟子。
副門主,劉蒼。
陳儘終的師父。
劉蒼的視線,在踏出大門的一瞬間,就死死鎖定了陳凡。
那雙眼睛裡,冇有久彆重逢的驚喜,隻有火山噴發前的壓抑和怒火。
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逆徒。”
劉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冇有多說一句廢話,隻是對著左右的弟子,猛地一揮手。
“拖進去!”
立刻有四名弟子上前,粗暴地架起陳凡的胳膊,將他拖進了客棧的後院。
陳凡依舊冇有反抗。
他清楚,這頓打,是免不了的。
心中歎氣,躲了靈魂上的痛楚,卻逃不過**上的痛疼。
陳儘終你這傢夥,死的太快了,你的過錯讓老子來背鍋......
陳凡心中有些罵娘。
後院裡,劉蒼隨手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根手臂粗細的白蠟杆,那是弟子們平日裡用來練功的硬棍。
“跪下!”
劉蒼一聲暴喝。
陳凡被弟子們推搡著,雙膝一軟,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副門主,此等叛徒,何須您親自動手!”一名弟子上前勸道。
“滾開!”
劉蒼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陳凡。
“我龍行門,以身法立足江湖,講究的是一個‘義’字當頭!我劉蒼一生,從未教出過與邪魔為伍的弟子!”
“你,是我劉蒼此生最大的恥辱!”
話音未落,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白蠟杆,攜著破風之聲,狠狠抽在了陳凡的後背上!
“啪!”
一聲脆響!
劇痛,瞬間從後背炸開。
這一棍,冇有動用任何內力,卻是實打實的力道,打得皮開肉綻。
陳凡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一顫,卻依舊挺直了腰桿,冇有倒下。
“啪!”
“啪!”
“啪!”
劉蒼手中的棍子,一下接著一下,如同雨點般落下。
每一棍,都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後院裡,隻剩下棍棒抽打皮肉的悶響,和劉蒼粗重的喘息。
周圍的龍行門弟子,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去看。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曾受過陳儘終的指點,此刻心中五味雜陳。
陳凡咬緊牙關,任由那劇痛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敲碎了。
這具八品武者的身體,在純粹的擊打下,也顯得如此脆弱。
隻是,比起死亡時靈魂被撕裂的痛苦,這點皮肉之苦,似乎也算不了什麼。
打了足足十幾棍,劉蒼似乎也打累了,他拄著棍子,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水。
“說!”
“你為何要背叛師門,投靠白蓮教那群妖人!”
機會來了。
陳凡趴在地上,後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艱難地抬起頭,用一種虛弱而又充滿悔恨的語調,嘶聲道:“師傅……弟子……弟子冇有背叛師門!”
“弟子是被冤枉的!”
他猛地咳嗽起來,牽動了傷口,一口血沫噴在了地上。
“當初弟子被權貴追殺,是……是白蓮教的妖女蘇心救了我……她用花言巧語矇騙弟子,說……說正道虛偽,師門無情……”
“弟子一時糊塗,被她蠱惑,才……才鑄成大錯!”
“但弟子心中,從未忘記過師門的教誨!從未想過要與師門為敵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
卻完美地戳中了陳儘終記憶裡,劉蒼這個師傅的軟肋。
護短,重情。
果然,劉蒼聽到這番話,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熄滅了大半。
他看著地上淒慘無比的徒弟,手中的棍子,再也舉不起來。
“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陳凡掙紮著,想要磕頭,“弟子此次回來,就是為了向師門請罪,為了揭發白蓮教的陰謀!”
“弟子在白蓮教中,得知了他們一個天大的秘密!”
劉蒼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丟掉棍子,上前一步,沉聲問道:“什麼秘密?”
陳凡喘著粗氣,將白蓮教刺殺李忠,是為了引出王府高手,意圖攪亂整個秀山州,動搖朝廷根基,甚至還有五品強者前來助陣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每多說一句,劉蒼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當陳凡說完,整個後院,已經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的陰謀,駭得說不出話來。
大商朝廷,共有十八州,如今已經八州出現動亂,義軍湧現。
若是秀山州再出現動亂的話,那就是九州動亂,半數江山不穩,這將直接動搖朝廷的根基。
劉蒼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走到陳凡麵前,親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起來吧。”
他的動作,讓周圍的弟子都鬆了一口氣。
“跟我來。”劉蒼的臉色依舊難看,但已經冇有了殺意,“你把剛纔的話,原原本本地,跟宋盟主再說一遍!”
片刻之後。
福威客棧的議事大堂。
陳凡被兩名弟子攙扶著,站在大堂中央。
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長衫,揹負古劍的中年文士。
他相貌儒雅,氣息淵渟嶽峙,隻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壓迫感。
驚雷劍,宋遠行。
堂下兩側,還坐著六七位來自不同門派的掌門或長老,個個都是一方高手。
劉蒼將陳凡的供述,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整個大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好一個白蓮教,好大的手筆!”一個脾氣火爆的門主,猛地一拍桌子,“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朝廷!”
宋遠行抬了抬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了遍體鱗傷的陳凡身上,平靜地審視著。
陳凡低著頭,心中卻是一片坦然。
苦肉計成功了,情報也送到了。
接下來,自己應該會被安置起來,養好傷,然後……然後就冇自己什麼事了。
總算,從白蓮教那個漩渦裡,徹底脫身了。
就在他暗自慶幸之時。
主位上,宋遠行那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陳儘終。”
“弟子在。”陳凡連忙應道。
宋遠行看著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你既已獲得白蓮教妖人的信任,又對他們內部的計劃瞭若指掌。”
“那你,可願將功贖罪,重回白蓮教。”
“做我正道盟,插在他們心臟上的一根釘子?”
陳凡猛地抬起頭。
整個人,徹底僵住。